地上的積雪輕微的一動,一架炮隊鏡慢慢的開了上來。左右擺動著將遼河南岸的情況全部收入了視線當中。這裡是安‘蒙’軍的陣地,經過幾天的時間,這裡安‘蒙’軍利用原來日軍的陣地,將其加固擴建。構建了站姿的連綿壕溝,設定了鹿砦拒馬。延綿橫亙成一條完整的戰線。幾處制高點被改造成為佈防嚴密的發‘射’據點,設定了足夠的自動火力,可以‘交’叉縱‘射’整條戰線,雖然炮兵陣地看不到。但是連底被凍住的遼河上面被炮彈炸出的密密麻麻的冰坑,已經在無聲的訴說著這支部隊炮兵的威力。這條戰線上面只有很少的人影偶爾活動,後面不時有騎兵掠過,看來都是在傳遞命令的。
通過炮對鏡觀察的人就是第五師團的師團長大喜谷久藏中將閣下。這幾天他臉上驕橫的神‘色’已經完全不見了,人還瘦了一圈。他的臉‘色’鐵青,也不知道是凍的還是氣的。一群日軍士兵還有參謀軍官趴在雪地裡面,衛護著他們的師團長。這裡可是對面軍的步槍‘射’程之內啊!師團長閣下居然親臨第一線觀察敵人的陣地。這些將中將這種階級的長官視為神明的小軍官和士兵們心裡面都暖烘烘的。
他們卻不知道師團長閣下的煩惱,第五師團在遼河南岸的試探‘性’進攻失敗,又狼狽被驅逐到遼河北岸,對於日本軍界來說,是一個空前的震動!他們一直以為日軍一個聯隊,哪怕不是戰時編制,也足可以對付當時中國陸軍兩個師。沒想到在遼河的試探‘性’作戰當中。五師團以兩個多聯隊的步炮兵,進攻失敗,防守也守不住,簡直顛覆了日本軍人對這個敵手的全部認識!想起安‘蒙’軍對遼河南岸陣地發起的兇猛攻擊,大喜谷久藏臉上就是一陣的‘抽’搐。
那是怎麼樣一種可怕的進攻啊!他們地前仆後繼的衝擊,為了達成目標捨死忘生的進攻。士兵們響徹整個夜空的喊殺,對死亡的毫不畏懼。這些大喜谷久藏在日本軍隊當中都已經見到過。雖然驚歎于軍隊也有著和日本軍隊大和魂一樣的‘精’神。但是最驚訝地還是這支部隊巧妙的進攻方法!他們利用兵力優勢,在全線進行試探,騎兵步兵聯合的進攻配合得相當熟練。只要試探住陣線的弱點,就集中火力兵力,以巨大的動量貫穿整個防線。而且預備隊掌握的時機也非常到位。總是都出現在迎擊日軍的反衝鋒上面。他們不急於擴張戰果,而是狡猾地以火力不斷地打垮日軍的反衝擊,等到日軍預備兵力耗盡,再投入新的生力軍將整條戰線打垮!在一天兩夜之內,就將日軍整條戰線摧毀,迫使他們不得不進行艱苦地後衛作戰,退到遼河北岸。要不是安‘蒙’軍停止了追擊和自己的援軍終於到來。大喜谷久藏堅直不敢想象第五師團這些部隊的命運如何!
這支部隊不過才有一年多的歷史。怎麼就這麼會打仗?他卻不知道,安‘蒙’軍是用錢堆出來地,他們進行的實兵實彈演習。為了練習準確的步炮協同,發‘射’的炮彈就夠打兩場大戰鬥的了。加上有著‘蒙’古作戰地機動經驗和忍受艱苦的‘精’神。加上高昂計程車氣,才會有讓固步自封的日軍上下大吃一驚的表現。
關東廳已經給了自己最大的支援!為了維繫他這個師團長和日本陸軍威名的面子。關東廳在兵力經費都不充足的情況下,儘可能的給予了他支援。這是他和關東都督之間的默契。雖然關東都督是三宅坂那些穩重派的。不贊同他的行為,但是這個時候必須要挽回日軍戰敗的影響!必須找到日軍體面下場的臺階!本來他的幻想,就是以關東軍獨力之力,通過阻撓或者擊敗安‘蒙’軍,攫取整個南滿。現在已經是完全破滅了。除非日本國內的正規軍也進行動員!這些陸軍省的官僚他明白得很,如果自己取得了戰果,陸軍省和軍部會預設,甚至追加兵力。如果沒有有利的局面,讓日本國內大規模動員來支援自己,那可能‘性’非常的小!自己為了自己的前途生命著想,必須獨立的找到下臺的辦法!
現在集中在遼河北岸的日軍有二十一、四十一聯隊的餘部。第五騎兵聯隊幾乎可以取消番號了。二十一聯隊幾乎殘廢了,只有一個步兵大隊可以使用,四十一聯隊還有一千餘的戰鬥兵力可以使用。增援上來的二十二步兵聯隊二千餘人,兩個南滿鐵路警備隊有一千三百餘人。雖然野戰補充隊送來了九百餘名在鄉軍人,但是這些人暫時只能用來防守,還不可以用來進攻!這樣算過來,自己可以用來進攻的兵力在七八個大隊之間,四千人。而對面安‘蒙’軍又增援上來一個師!對付這樣的敵人想進攻取勝,只有採用日軍天下無敵的傳法,夜襲!用刺刀和白刃戰擊垮對面的軍!只要取得一場進攻勝利,關東軍全體就可以體面下臺了!這是唯一的機會,要是這樣曠日持久的堅持下去,最先倒霉的就是自己這個師團長!
他獲得最主要的加強就是炮兵,原五師團的第五炮兵聯隊幾乎全部集中了,加上一個旅順重炮兵大隊,這些日子南滿鐵路晚上客車都已經停運,爭分奪秒的運送這些炮兵和。沿著整條戰線佈設開了十六‘門’一百五十毫米榴彈炮,十二‘門’七十五毫米野戰炮,三十六‘門’七十五毫米山炮,加上兩個半基數的,在一場夜間作戰的集中炮火準備當中。特別是一百五十毫米的重榴彈炮,足可以撕開對手看似堅固的防線!第五師團和自己的命運,就看這場夜襲的了!
大喜谷久藏活動了一下自己因為在雪地裡面呆得太久而變得有些僵硬的身體,嚇得他身邊的隨從士兵提起了心。安‘蒙’軍一師「姑衍山」步兵團裡面可有不少‘蒙’古神‘射’手。這些日子的冷槍,可打倒了不少他們前沿的偵察官兵。要是師團長閣下有什麼不測,他們全體也只好切腹了,騎五聯隊的大佐聯隊長高川鹿重傷,已經是五師團的奇恥大辱,可不能再送一個師團長讓安‘蒙’軍裝點他們的戰績了!
還好大喜谷久藏已經準備撤下去了,他到前沿一線偵察地姿態已經做得足夠。犯不著再在這裡堅持下去。他們一行人靜默無聲的退了下去,找了一個隱蔽避風處就張開地圖和師團部的參謀們開始議論紛紛。焦點就是要不要集中進行一次火力偵察?除了冷槍之外安‘蒙’軍幾乎從來不他們的火力點,經過‘蒙’古之戰的他們已經象一群好獵手,沒有抓住獵物之前絕對不自己的聲息。雖然戰線綿亙在日軍地面前,但是除了幾個明顯土丘上面肯定設定了足夠的火力點之外,其他地方的火力配置如何。除了需要偵察兵的觀察之外,一場火力偵察是絕對必要的。但是這個參謀的集體意見卻被大喜谷久藏沉‘吟’良久之後否決,他的理由也很充分,這次夜襲五師團兵力不如對手,強調地就是突然‘性’,還巴不得有一場那天地大雪呢。偵察雖然會‘摸’清敵人的火力體系,但是也會自己的進攻意圖。所以只有在進攻地當夜賭一把了!用日本士兵的大和魂和‘肉’體。突進安‘蒙’軍的戰線。和他們決一死戰!
師團長閣下的意見一齣,本來腦子中就灌輸滿了夜襲致勝,大和魂無敵地參謀軍官們心悅誠服的接受了大喜谷久藏的意見。討論就集中在了什麼時候採取夜襲上面。這一仗,是勢在必行了!
安‘蒙’軍的總司令部這時也已經在遼河南岸建立了起來,現在何燧總算是名正言順的開始指揮他麾下地所有部隊了,兩個師總計八個步兵團一個騎兵團。加上兩個炮兵團及其他附屬部隊,兵力遠遠超過對面的日軍,沿著遼河南岸構建了綿亙而有著強大縱深的防線。三萬多人停在這個地方,都覺得奇怪。眼前遼河明顯是可以突破的地方,為什麼還要在這裡等待?每天何燧司令部裡面都是旅長團長們來打探訊息。有的無賴一點的就坐在司令部不走。請何燧寫個電報向司令求戰,每天何燧還要給這些人管飯,搞得他是頭大無比。
前線的日軍明顯是在增兵,騎兵有時遠遠的從側翼冒險繞過日軍的戰線,可以發現日軍重炮在夜間進入陣地的車馬印子。何燧和李睿早已經在行軍途中達成共識,不管後方‘交’涉得如何,前線的仗一定要打好,日軍也一定會發動進攻報復的!每天除了督促部隊加強工事,就是增派偵察力量,觀察日軍動向,確定他們什麼時候才發動。雖然日軍的動向還是不明顯,但是作為軍人所特有的直覺,一場大戰就已經迫在眉睫了。而何燧,渴望著這場戰鬥的到來。上次一師作戰的戰場他也實地踏勘過,滿地凍住的血跡和日軍沒有收拾完的破衣爛衫,,一次漂亮的防守,一次果斷的進攻。在遼河南岸還有日軍撤退時候丟下來的屍體。他會長久的看著這些屍體發怔—就是這個一直在我們國家東面貧窮兇狠的民族,怎麼就會在近代突然冒起,成為這個國家最大的敵人,將我們欺負得無法還手,割讓土地,承受一次又一次的侮辱?是我們這個民族這個國家做錯了什麼?還是我們錯過了什麼?
何燧帶著二師師長石穿走在一師的野戰醫院當中,遼河南岸的攻擊作戰當中,安‘蒙’軍一師也付出了相當大的傷亡,唐努烏梁步兵團和步兵第四團兩個主攻團傷亡都有三四百人。傷員將一師的三個野戰醫院擺得滿滿的。在中國其他軍隊一個師最多有一個野戰醫院的時候。雨辰已經不顧巨大的經費支出,仿照先進國家的軍隊,每師配備有三個完善的野戰醫院。有在地方招募的醫生,也有江北軍軍醫處處長幕星河軍醫少將快速培訓出來的一些半吊子醫生,有總比沒有好吧!江北軍成立的時間太短,很多事情都是先有了規模,再慢慢的完善。
野戰醫院裡面滿滿的都是遼河南岸攻擊作戰當中的傷兵,在原木搭建成的房子裡面。這些可敬的傷員們很少有發出大聲呻‘吟’的。男護士們在傷兵群中穿梭來去,不停地在給這些傷兵換‘藥’餵飯。有些傷勢輕一些的戰士還在眉飛‘色’舞的大聲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