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柏很明白他的想法,菲蘭德國務卿派他以最快的速度從菲律賓趕到上海來,他已經知道了國內白宮那個300磅大胖子總統的真實想法。他微笑著最後再加一把火:「我的好朋友喬吉,我很願意你能留在上海這個地方。這個外‘交’‘交’涉結盟的事情太過複雜了,需要你的全面主持,我很願意在你的領導下面工作,就像在三一俱樂部時候一樣,我們再來一次,如何?」他朝喬治擠了擠眼睛,盡是友好溫情的意思。這個時候,可憐的喬治他還能說什麼呢?
「我需要見那個雨將軍一面,有些問題,也許我要和他當面探討一下。庫比,你知道,這些大事情需要老闆決定…………但是我覺得,至少我已經被你說服了。」
「相信我,你會發現,雨辰將軍他是一個紳士,嗯,很美國味道的紳士。」
天‘色’漸漸的黑了下來,北風從下午的時候就颳得越來越的疾力。雪原上面一片霧茫茫的,將一切都籠罩在雪塵當中,能見度非常的低下。這不是一個適合用兵的天氣,氣溫也急劇的下降,也許到了零下二十度以下,將所有在哨位上面活動,在荒原上面巡邏的步兵騎兵,都趕回了塹壕和掩蔽部裡面。每年的晚冬,在東北的大地上面,都會有這樣迴光返照一般的幾天狂風呼嘯。中日在遼河兩岸對峙的幾萬名軍隊,正好碰上了這個情況。
在遼河北岸的日軍一側裡面,四千名已經完全做好準備的日軍官兵卻在這惡劣的天氣裡面做好了出發的準備,他們嚼著廚師早就準備好的冰冷的紅豆飯糰,望遠鏡盒子似的飯盒裡面還裝著牛‘肉’和魚乾,這出發前地最後一頓伙食,竟然是出乎意料的好!甚至每個人還分到了一水壺蓋子的清酒。在出發做絕死衝擊的時候,再喝一口家鄉的酒,就可以毫無掛念的去成神了!日本地下級軍官們互相打著招呼:「九段坂見!」這次是為了挽回日本皇軍軍威的絕死衝擊。敵人兵力數倍於他們,戰鬥力也毫不遜‘色’,但是為了皇軍的面子,他們這些‘精’英軍官們,只有義無反顧。和還能互相誇耀著所謂的男兒氣概的那些年輕的下級軍官們不同。士兵們每個人臉都繃得緊緊的,沒有人互相‘交’談。也許他們一輩子都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在這個鬼都不願意出‘門’地天氣裡面去送死。但是日軍嚴酷地紀律已經讓這些士兵成為了不會思考。只能服從命令的機器。在今天晚上,他們將越過戰壕,渡過遼河,衝進中國安‘蒙’軍的陣地,不是殺死中國人,就是自己被殺死。
在日軍地炮兵陣地上面,因為風雪已經完全掩蓋了部隊活動的跡象。大量的炮彈被騾馬隊艱難的運抵了發‘射’陣地。在兩個小時之內,他們要將兩個基數地全部運送到位。並在進攻的時候發‘射’出去。朝鮮夫子在日本輜重兵的呵斥下,悶著頭一趟趟的搬運著沉重的。日軍炮兵第五聯隊地大佐聯隊長佐渡橫山在大雪天裡面戴著皮‘毛’帽子。板著臉和各個炮兵中隊長下達了校正過無數次的‘射’擊諸元。能不能轟開安‘蒙’軍在前線廣泛設定的障礙物,打啞安‘蒙’軍的火力點,掩護步兵「豬突」進安‘蒙’軍的陣地,取得輝煌的戰果。就看他們這些拿著比步兵高15%薪水的炮兵啦!佐渡橫山其實並不感到樂觀,這樣的低能見度的嚴寒天氣雖然能夠很好的掩蔽住他們部隊發起進攻的突然‘性’,但是對於炮兵來說,卻是一場噩夢。因為不能根據觀察校正‘射’擊,對前沿的覆蓋打擊只能是一次‘性’的。下面就只能延伸‘射’擊,就是說剩下的工作,就全要看兵力不足的步兵部隊的啦!他也曾經向大喜谷久藏提出過自己的意見,卻被已經陷入了狂熱的師團長閣下完全的否決了。關東軍的不敗名譽,在師團長閣下的看來,就只能在這次充滿大和魂的豬突攻擊當中來挽回了!
時間在等待當中慢慢的渡過,時間很快就要到預定發起攻擊的晚間十一點了。佐渡大佐看了一下時間,現在是1913年2月9日晚上10:55分了。再過五分鐘,中日兩國現在最‘精’銳的部隊空前血腥的一場戰鬥,就要馬上發起。
何燧在十一點的時候正在看著後方轉發過來的電報,他們安‘蒙’軍一直在做著迎接日軍反撲的準備。但是日軍的活動反常的安靜。在今天下午天氣開始變壞的時候,他本來以為這是日軍將要利用發起攻擊的好機會,命令前線部隊全面戒備,下達了陣地徹夜的命令。預備隊也完全集中到了最方便調遣的地域。但是隨著天氣的越來越壞,雪原上颳著速度很高的狂風,已經完全看不見前方十米以外的情況。加上氣溫的驟然下降,任何一個神志稍微健全的人都不會認為這種天氣下面能夠進行什麼軍事行動。他將部隊全部安排進了避風的塹壕,事先挖掘好的掩蔽部,只要能擋風的地方都安排人進去,還把酒發了下去。對於南方人居多的安‘蒙’軍來說,在這種天氣下面,防止凍傷是第一位的!對日軍的攻擊,要擔心的是這惡劣的天氣過完,但是還沒有完全轉好的時候!
他正在一封電報上面沉思著做著標記的時候,突然久經戰場的軍人直覺讓他在掩蔽部外呼嘯的風聲中隱約聽到了一陣噝噝的聲音。他突然一拍原木做的桌子站了起來,油燈都被他震得一陣明暗不定:「日軍的炮擊!他們要突襲!」王‘挺’和參謀們都被何燧的聲音嚇了一跳,正想看怪物一樣看著他在那裡有些神經質的舉動。這種天氣發起進攻,還要命不要?
但是爆炸聲頓時就在整個前線幾乎同時炸響,將呼嘯的風聲完全壓了下去,在這個氣候惡劣的天氣裡面聽來,更是加倍的淒厲!大地整個都震動了起來,掩蔽部裡面所有的東西都在跳動,一發七十五毫米炮彈正好又命中了掩蔽部厚厚的覆土層,近在耳邊巨大的爆炸聲音就像世界末日來臨了一樣!掩蔽部內所有人都被震倒,油燈咣噹摔下桌子熄滅了,掩蔽部內一陣年輕參謀抑制不住的驚叫!日軍空前猛烈的炮擊,他們當真在這個惡劣的氣候中發起完全出乎意料的突擊!
強大的日軍炮群反覆的犁著安‘蒙’軍辛苦構建的防線,一團團桔黃‘色’的火光在陣地上面此起彼伏的炸開,將鹿砦拒馬,雪土和武器,人的殘肢斷臂掀上了天空。炮火的炸點密得分不出個數來。一百五十毫米口徑的重榴彈炮的威力更加的巨大,每一聲轟鳴。都在安‘蒙’軍戰線當中炸出缺口,將所有威力範圍之內的東西都拋灑出去。炮群在前沿反覆的拍擊,鋼鐵的碎片尖嘯著肆意的飛散,將安‘蒙’軍的前沿變成了恐怖的地獄。上次安‘蒙’軍才讓日軍嚐到了炮火地獄的味道,這次日軍就以更大的規模報復了回來!在前沿避風的安‘蒙’軍忠勇將士們遭受了相當大的傷亡。
何燧是司令部裡面最先反應過來的人,他爬起來就和一個人撞了個滿懷。他也顧不得是誰,伸手就去‘摸’桌上的電話,桌子早就被震倒了,他在地上‘摸’索到了電話,拿起來搖了幾下,還好日軍的炮火此時集中在前沿,沒有向縱深打擊,和後方炮兵群的電話很快搖通叫到了,半天才聽見安‘蒙’軍炮群司令,也就是總部炮兵參謀主任魏大河炮兵少將有些驚惶的聲音:「哪裡?哪裡?哪裡的電話?」
何燧對著耳機子大吼:「炮群給我開火!封鎖遼河!不要吝惜炮彈,讓前沿變成日軍不能通行的死路!給我打起‘精’神來!聽明白沒有!」他摔下耳機子又搖前線各旅各團的電話,卻已經叫不通了,電話線一定是被炸斷。這時在劇烈的抖動當中,不知道哪個回過神來的參謀把油燈點著,掩蔽部裡面恢復了微弱的光線,外面劇烈爆炸的火光映照得每個人臉上都是明滅不定。何燧吼了一聲:「通訊兵,查線!」幾個一直在待命的通訊兵拿起線柺子就衝進了彈片橫飛的戰場。王‘挺’一拉何燧:「灼然,現在咱們要把預備隊掌握好,做好向一線反衝擊的準備!你在這裡坐鎮,我去抓預備隊!走!」幾個參謀頓時就跟著王‘挺’也衝了出去。何燧守在掩蔽部裡面,神‘色’漸漸的冷靜了下來。日軍可真是一個硬對手啊!
安‘蒙’軍的炮群也開始吼叫了起來,二十四‘門’七十五毫米野戰炮,四十餘‘門’七十五毫米山炮,十多‘門’一百零七毫米重迫擊炮加入了炮火地獄安魂曲的合唱。炮彈在遼河上面反覆的炸開,冰渣‘混’著彈片四下飛舞,將中日兩軍的前沿變成了一個真正難以通行的死亡通道。雙方上百‘門’的大炮發‘射’的閃光映照得整個天空都變得通紅,滿天飛舞的雪塵在閃光的映照下,就成了一副最慘烈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