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面子上的事情,他卻一直想做到最好。未來政fu部長席位的分配、如何順利將各省份真正統一、自己處於一個什麼樣的位置上、給予自己一個什麼樣的名義,在他的心裡已經有了腹案,也和自己幾個最心腹的智囊反覆商討過,這些都已經不成問題。他相信在自己手腕和威望的綜合安排調整下,打著他個人烙印的未來政治版圖必將實現。
真正讓他覺得有些怔忡不安的,卻是源於他對歷史的瞭解,才產生的對未來該採取怎樣的手段才能富強的擔憂。對於他來說,統一各省和安排自己心目中準備好的政fu架構,只是一個基礎,而怎樣帶領國家民族走向復興,卻是真正的挑戰。
中國這個國家,到晚清的時候的確是病入膏肓了!國家從上到下患的是制度病、文化病,僅僅少部分的改良並不能讓這個國家走得更遠。而自己又能夠做些什麼呢?他無數次把自己關在屋子裡做很長時間的思考,回憶著自己來的那個時代眾多歷史大家對這個時代的分析診斷,結合自己到這裡一年多的切身體會,試圖找出一個大致的方向來。這種思考,是非常折磨人的,也讓他有一段時間的火氣異常大。在一團‘迷’霧和幾百年沉積的醬缸文化當中,想找到一條基本理想的出路,對於這個二十五歲的年輕人來說,實在是負擔過於沉重了一些。雨辰知道,自己只能確定一個大致的原則,而這個原則如果錯了話,耽誤的時間或者走錯的路,自己承擔不起這個歷史的責任。但是決定還是要做出。
他經過長時間的思考,終於決定自己在確立了自己的統治地位之後,要著手完成的幾件原則‘性’的事情。而做出這些決定之後,也終於讓他輕鬆了許多。這些大概是什麼樣的原則呢?雨辰在自我禁閉的時候在紙上勾勾畫畫的那些簡短的詞句,在未來都成為國家文獻的無價之寶,引起了無數人的研究,養活了無數的歷史學家。雨辰當時想的是:
首先,要確立一個完善的財政體系。晚清時代,國家並沒有一個現代的財政體系,只有模糊的中央財政而沒有地方財政,而且稅收制度完全是中古式的。國家財力並不能集中,而地方建設又搞得‘精’窮,除了能讓官員上下其手之外,沒有任何的好處。必須要做的是劃分中央和地方稅收,確立中央和地方財政體系,廢除厘金等雜稅,建立現代的國家預算決算制度,真正的開始從數字上對國家財政進行管理。當時雨辰設想的原則就是,結合地方自治制度,區分中央地方稅種,量入為出,減輕民生負擔,剔除各種弊政,嚴格按照預算執行國家財政計劃。
有了一個完整的財政制度,有了中央和地方的財政分化,才談得到中央和地方的關係。雨辰決定堅決地推行地方自治計劃。現在的中央,沒有能力把全國都管到!這樣的話,中央的官僚體系會龐大得無法讓人忍受!中央的財力就應該用在完全被中央掌握的軍事、外‘交’、教育、‘交’通和部分要害部‘門’的工業建設上,而不是養一群遍佈全國各地的行政官僚!地方既然有了地方財政,就應該根據地方實際財力辦地方之事。地方的官員,由地方議會代表選舉出來,也就對地方負責。中央不管那麼多地方的破事情。
其次,雨辰把教育放到了最重要的位置,他計劃在江北控制的省區範圍之內,先以中央的名義推進六年義務制教育,四年初小,二年高小。對於一個國家來說,教育問題實在是最基礎,也最應該做的事情。在他的記憶當中,日本從二戰的一片廢墟當中重建,第一道行政命令就是全國義務學校的免費午餐供應。而以‘色’列在建國的時候,四面的阿拉伯聯軍打得炮火連天,明天這個國家還不知道是否能夠成立的時候,當時的以‘色’列總理卻簽署了在全國強制推行義務制教育、並提供免費午餐的命令!中國從過去到現在,在這個事情上的遺憾太多了,雨辰不想在自己手中落下遺憾。限於財力,他只能在部分省區推行只有六年的義務制教育,但是他已經下定決心,這是自己在未來必須不斷完善、堅持到底的事情。
再次的事情,雨辰大概就有些‘私’心自用了。全國的軍隊不再劃分省軍中央軍,完全都是國防軍編制,不受任何地方議會的指揮調遣,只能服從中央,換句話說,就是隻能服從他!在現在地方勢力已經分散而且實力還不是很強的時候,他準備‘花’兩三年時間一勞永逸地解決這個問題!先從憲法上規定好,然後就強制執行,哪怕再打幾場內戰也在所不惜!只有軍隊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才談得上推行自己的一系列政策!如果這是軍閥的話,我就是一個全國‘性’的大軍閥,這個名號,我當仁不讓!在寫這個要點的時候,雨辰是咬著牙寫的。
還有工業建設的問題,很遺憾的是雨辰對這方面沒什麼經驗。他只是軍史和歷史的愛好者而已。但是他隱約地明白,重工業的建設,怕是隻能自己來著手進行了。在江北的控制省區範圍之內,必須根據現有的基礎進行整理建設,就此借外債也在所不惜。日本曾經在即將到來的一戰當中發財,強化了日本的工業體系。自己又為什麼不行呢?這個問題時間緊、任務重,財力也有限,必須安排得力人手進行。軍工先行,帶動整個重工業的建設,讓歐洲的一次世界大戰來為咱們重工業建設買單,這也是原則問題!
至於其他的問題,在雨辰手書的那些潦草的檔案當中,就有些輕描淡寫了。甚至還有一些「關我屁事」之類的不雅的話,都被後來滿懷敬意的研究者自動忽略了。大家只注意到了雨辰所突出的重點,至於未來到底的成效如何,還要經歷多少的風雨磨難,這些政策引起的變化甚至副作用到底如何,這都是後來的事情了。當雨辰終於閉關結束,將手上的一堆紙‘交’給自己的親信幕僚開始討論的時候,經過長時間思索的他,臉上只有神清氣爽的神情。未來正在等著他,而新也正在等待著他。大選就要結束,計票即將開始。新的歷史,就在大家的眼前了。
隨著汽車的喇叭聲,李媛已經早就在自己的洋房‘門’口等著雨辰了,陪伴她的還有本來應該是忙得不可開‘交’的李章雲李大財神。雨辰似乎忙完了什麼事情,打電話過來說要來喝下午茶,電話裡甚至還輕鬆地和李媛開了幾句玩笑,讓小‘女’孩的心情也好了起來。雨辰現在似乎已經找到了排解壓力的方法,就是到她這裡來喝下午茶,和幾個選定的上海各界的朋友聊幾句家常。這樣讓小‘女’孩子很有‘女’主人的感覺。她甚至都想到了雨辰退休以後的日子,天天和她在一起,天天安排這樣的下午茶,朋友們在一起聊天談心,這該有多好?想到這裡,李媛臉上就綻開了笑容。
和小‘女’孩單純的開心不同,李章雲卻是滿心的忐忑。雨辰這些日子似乎對他冷淡了許多。很多財政上的事情,他另外拉起了一個幕僚班子在商討這些事情,自己幾個關於挑頭承辦重工業還有鐵路的條陳,雨辰就批了四個大字「官僚資本」,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麼想的。自己還想做未來政fu的財政部長呢!想到這裡他忍不住看了自己的‘女’兒一眼,唉,自己這個‘女’兒,雨辰難得過來的時候,她就只會在他身邊幸福地傻笑,也不知道吹點枕頭風。要是‘女’兒能幫自己該多好!他有信心讓李家成為的第一家族!自己在雨辰身上賭上這麼多,要是沒有回報,那是多麼傻的一件事情。可是現在看來,這個未來前景,還在雲山霧罩當中呢。想到這裡,他就忍不住嘆了一口氣,又抻長了脖子想看雨辰從車上下來。今天無論如何要和他好好談談!
父‘女’兩個心思各異,但是翹首期盼的心情是一樣的。可是車上下來的,卻不是雨辰,而是那個身材高大的副官長王登科,他強笑著朝他們兩個走了過去,微微彎腰行禮。‘女’孩子的臉馬上就垮了下來,幾乎都快哭了出來,怎麼他說好了又不過來?李章雲卻在心思忐忑地想,難道雨辰知道自己在這裡才不過來的?那可是非常不妙的事情啊……看到王登科走近,李媛就委屈地問王登科道:「他……他在哪裡呀?」王登科苦笑著搖搖頭:「司令發大脾氣了,誰也不敢提醒他該出發了,他又在處理事情。吳參謀長心細,讓我來跑一趟,和小姐打個招呼,沒想到一羽先生也在這裡。」
李章雲緊張地問了一聲:「司令為什麼事情發脾氣?」王登科看了看左右,湊近了李章雲,低聲道:「河南的北洋軍朝陝西行動了!陳山河在湖北也鬧出了事情,兩件事情湊在一起,司令可氣得夠嗆,他現在就想穩定內外大局,現在這兩件事情,不是打司令的耳光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