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辛此刻光著膀子,剛才他替小猴子擋了一鞭,衣衫盡碎,身體倒沒受傷,只不過他錢袋掉了……快三十兩金子啊!
再回一看,自己的錢袋和那包松子糖,全在人家掌旗教習的手裡了。
天策門弟子裡三層外三層的圍著他,就差拿剛才抓老虎用的鐵網子了。
普通天策弟子們都神情輕蔑,可幾位教頭的臉色卻鄭重多了,梁辛先捱了一鞭子卻安然無恙,跟著又抬腿就逃出了天策門,要是還當他是個普通的鄉下少年,這個教習就白當了。
掌旗也收斂了笑容,把手裡的東西遞給同伴,對著梁辛拱手,換上了標準的江湖腔調:「有同道高人上門指教,天策榮幸備至,還請少俠賜下的師承,賜下名號。」
梁辛老實巴交的回答:「我叫梁磨刀,我師父的名諱……上葫下蘆。」說話的時候,眼睛始終沒離開過自己的錢袋。
掌旗教習皺著眉毛,嘟囔著:「上葫下蘆……關外的?」
跟著教習搖搖頭懶得管那麼多,說道:「便領教你的揉摔之技有何高明之處!」隨即對自己最得意的一位弟子使了個眼色。
弟子會意,分開同門走進了圈子,對梁辛點頭:「天策,劉江請教!」說完,雙腿開立,雙臂大張,擺了個揉摔的起手式。
劉江是天策弟子裡的揉摔高手,身材壯碩的嚇人,這次梁辛終於感覺到自己眼小了,一眼望過去都看不全對方。
梁辛也擺開了揉摔的架勢,他倒是知道自己有多大力氣,氣隨意轉之下,收起不停流轉的真元,只用平常人的力道來摔跤。
梁辛現在已經是準三步修士,勉強踏在撣心境與聲色境交界,真要放手出力,就連曲青石這樣的武學大高手都奈何不了他,何況這些練習軍技的普通弟子。
劉江打過了招呼之後,倏地發出一聲低吼,膀子晃動著錯步近身,雙手同時抓向梁辛的肩膀,一群師兄弟們齊齊的喝了聲彩,劉江這一招用的又快又狠,是散手快跤中最霸道的折肩摔,如果被他抓住,不僅要摔個狗啃泥,肩膀上的關節也會被同時卸掉,再沒有還手之力。
只聽啪的一聲脆響!
剛剛還擺著摔跤架勢的梁辛,見對方撲來之後,右手攥拳抬起來就是一個沖天炮,正砸在劉江的鼻子上……這是正經的太祖長拳中的擊衝直拳。
劉江還等著梁辛跟他拆手摺臂,換步叉腰的跟他摔跤呢,哪想到這小子中宮直入,說好大家比揉摔的,怎麼就變成練武術了,一下被實實在在的砸中了鼻子,哇哇怪叫著摔出去老遠。
不是長拳比揉摔高明,純粹是劉江猝不及防……
梁辛直到打出去了一拳,才恍然明白自己沒按規矩來,他在猴兒谷里天天和猴子對打練功,天猿們出招全無章法,打架的時候腦袋爪子屁股尾巴一起上,梁辛也早就習慣不按著套路打了,反正只要能打到人就是好功夫,這一拳純粹是本能反應。
一群天策門弟子大譁,一群觀眾噓聲四起,只有梁辛脖子上的沒尾巴天猿啪啪的拍巴掌,樂得合不攏嘴巴,差點摔下來。
又一個小夥子跳出來,二話不說沉腰坐馬,抬手一記一摸一樣的擊衝直拳向著梁辛的面門打去,他這拳比著梁辛剛才可漂亮的多,也迅猛的多!
直到拳風激盪,那個弟子才冷喝道:「那就領教閣下的長拳……」話還沒說完,就被梁辛捉住手腕,一個背摔扔出去了……
小天猿的腦袋轉了大半個圈,一直用視線追著這個天策弟子從衝出、到起飛、最後到落地。
這下樑辛算是正經明白了,他現在只會打架,不會比武了。和無所不用其極的天猿打鬥五年,他在不知不覺裡,早把揉摔和長拳兩種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技擊亂七八糟的捏合在了一起,配合著他被天猿訓練出來的應變、機敏,變成了一種難看但實用的打鬥技巧。
哄……天策門弟子紛紛怒罵不休,掌旗教習更是勃然大怒,大步走上前指著梁辛喝問:「小子,你到底是要比揉摔,還是比拳法?!」
梁辛還沒說話,沒尾巴小天猿就撇出長長的下唇,衝著掌旗教習啐了一口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