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辛三人都又驚訝又好笑,走出飯館擠進人群,羊角脆動作麻利,騎到了梁辛的脖子上,爪子牢牢箍住他的腦門。此刻的鐵鞋大街已經人滿為患,除了那些修士身邊格外清靜之外,就連牆頭、房簷、樹杈上都坐滿了人,梁辛在頭前開路,總算擠到了一個好位置。
而此刻東籬先生嘴角含笑,舉起了「君王」神牌,全不當回事的一揮手,將神牌狠狠的砸在了地面上,啪的一聲,木稜四濺,牌位粉碎。
這下所有趕來聽課、圍觀之人都齊刷刷的驚呼了一聲,東籬先生砸天地神牌,最多大夥都當他發瘋了,但也沒人來管,可當眾砸碎「君王」神位,便是藐視朝廷,不敬皇帝的大罪,從此全天下的差役捕快都要來拿他了。
而東籬先生還意猶未盡,指著地上的牌位笑罵:「人間帝王不思匡護人間,只一味想著修天悟道,我桀狂半世,豈會對著你磕頭,反過來還差不多!」
他的話音剛落,人群之中已經有好幾處響起了大膽、無禮、逆賊等等叱喝,有公人打扮的官差,也有便衣探查的青衣密探,亮出官牌分開人群,向著講臺衝過來,要當場緝拿東籬先生。
東籬先生雙目一瞪,對著衝來的差人斷喝了一聲:「退下!」
其他人只覺得老先生的嗓門挺大,除此之外沒有任何異常,可那些分散在四處的官差卻如遭雷亟,身體顫抖了幾下之後軟到在地,就此昏迷。
東籬先生沒再動「親」「師」兩枚神牌,而是帶領著弟子,按照古禮一絲不苟的拜祭起來。有些膽小怕事之人見東籬造反,不敢再看下去,偷偷的溜走了。
銅川民風彪悍,又明白法不責眾的道理,大多數人都還留在原地,下交頭接耳議論紛紛,都大感興奮。
三五成群的修士們則面色清冷,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左琅琊,右青墨,頭上騎個猴的梁辛卻總覺得好像哪有些不對勁,細細思索之下恍然大悟,來看熱鬧的人雖多,但近在咫尺的天策門卻大門緊閉,沒有一個弟子出來看熱鬧。
東籬先生總算做完了古禮,卻絲毫沒有開始講課的意思,而是對著身後的弟子微微點頭,輕聲道:「擺上來吧。」弟子答應了一聲,從背後的書簍中取出了另一隻牌位,小心翼翼的把它擺放在長几上,東籬先生雙膝跪倒,對著這個牌位重重磕頭,沉穩而桀驁的老頭子,在跪拜時突然哇的一聲,大哭了起來。
在臺下的梁辛也看清楚了牌位上的銘文,一列金粉大字赫然正中:梁公一二之靈!
天空豔陽高照,梁辛卻只覺得陰風繚繞,他做夢也想不到,竟然會在這裡看到先祖的牌位,更想不通東籬先生居然認識自家先祖梁一二,這麼算起來的話……東籬先生宣葆炯也是個活了幾百年的老妖精?
同時梁辛也恍然明白,東籬先生說過自己的眉宇氣質,與他的一位故人相似,他老人家的故人,原來就是害的後輩淪落罪戶,幾乎永世不得翻身的梁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