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青石立刻眯起眼睛去瞪妹妹,柳亦則呵呵的笑道:「小時候沒少欺負你,這套寶貝你帶著,要是想打誰就敲一敲,我喚出天地蠱來替你打架!」
青墨冷曬:「你的本事,可未必幫得到我。」
柳亦已經知道青墨現在是宗師修為,大笑著搖頭:「不是幫你打架,是替你!繡水仙子的修為,咱們可幫不上忙,不過難免會遇到些打了會汙手,不打又生氣的髒東西,這種粗活你就交給我。」
梁辛捅了捅柳亦,也一起笑道:「繡水仙子的名號已不再用,現在是阿巫錦了!」
曲青石則低聲勸妹妹,好歹要她收下了這份禮物。柳亦立刻喜上眉梢,這面小鑼在他練好心法之前作用特殊,送給誰,柳亦就得跟著誰,這才是他的真意。
青墨收下了這份厚禮,心裡說不出的歡喜,臉上卻還緊繃著,神情說不出的古怪,圓溜溜的眸子一掃之下,越發覺得周圍人的目光都有些可疑,似笑非笑的,若有深意,心裡大窘隨便扯個話頭來掩飾,對著柳亦道:「東西我收下,不過你也別指望著遭遇危險時,這扇鑼會響!」
話一齣口,小丫頭自己就後悔了,好像說的有些可恨了,想再往回拽卻又找不到由頭,假裝著抬頭去看星星,餘光卻留意著柳亦,生怕他會變了臉色。
不料柳亦卻笑得更開心了,刻意壓低了聲音,神色間也愈發神秘了起來:「巫蠱傳人,靈寶護身,我還有件真正的好東西!」
說話之間,藏在他心口的那片紅鱗沖天而起,在眾人頭頂盤旋呼嘯,好威風,好霸道!
小紅鱗時快時慢,卻不見喝彩歡笑,只有一片寂靜無聲……梁辛還怕自己看錯了,把紅鱗捉到了手裡,一群人都圍過去仔細檢視,個個神情古怪。
柳黑子還以為自己的寶貝鎮住了同伴,嘿嘿笑道:「陰沉木耳,天材地寶,普天之下也只有三片,我這片是其中最大的……」
梁辛捧著這片茶杯口大小的陰沉木耳,嘴巴張得比木耳還大,側頭望向曲青石。
曲青石緩緩的搖了搖頭,意思很明顯,現在柳黑子正在興頭上,先別打擊他,等以後再找機會告訴他。
梁辛也是這個意思,對著鄭小道打了個眼色,示意他暫時藏好大紅鱗。
幾個小夥子在這裡眉來眼去,青墨和小汐卻再也忍不住了,猛的爆發出一陣大笑,她們倆只顧笑,也不捨得現在就把真相告訴柳亦。
柳亦眉眼精明,知道肯定有什麼事情,可就算他再長出來一個腦袋也猜不到真相,正想追問的時候,忽然從他身上,傳來一陣好像打更敲梆子似的悶響。
別人還沒來得及反應,柳亦自己先嚇了一跳,看看這個看看那個,似乎不敢相信這個聲音是從自己身上發出來的。
梆梆的悶響,執著不停,一聲一聲,從他懷裡傳出來。柳亦手忙腳亂的從懷裡翻騰,片刻後,取出來老蝙蝠留給她,用來聯絡苗人跨兩的青色木鈴鐺,梁辛不僅啞然失笑,西蠻蠱特立獨行,連傳訊鈴鐺的聲音都與眾不同。
柳亦擎著鈴鐺,神情更疑惑了,片刻後又面露恍然,等「梆子聲」結束後,他又舉起鈴鐺搖晃了起來。
這隻鈴鐺一響,說明跨兩有事情找他,可現在的柳亦功法未成,找他自然不會是為了打架、救命之類的力氣活,柳亦尋思之下,應該是對方有事找他商量,自己不會飛,也聽不懂鈴鐺,唯一能做的也只是再把鈴鐺搖回去,讓跨兩趕來和自己相會。
柳亦一來,立刻帶來無數笑料,眾人也是第一次見到傳訊鈴鐺響起後,又被「搖回去」的情形,再加上剛才紅鱗的事情還憋著滿腹笑意,現在誰也忍不住了,爆發出一陣鬨堂大笑。
柳亦也跟著嘿嘿的笑了兩聲,當下收好了青木鈴鐺和寶貝木耳,等大夥都收斂了笑聲之後,他才再度開口,語氣也鄭重了許多:「這三個月裡,我從苦乃山折返草原,跨著小半個中土跑了個來回,所過之處,可都出了些蹊蹺的案子!」
他還不能用天地蠱之力,可老蝙蝠為了種蠱,也幫他改造了血脈,腿腳輕便了許多,這趟往返原本用不了三個月,但是在途中幾次遇到青衣偵辦奇案,幾乎就是個「雲雀漫天亂飛」的情形,念著同門義氣他忍不住出手幫忙,這才耽擱了時間。
柳亦這一路上,所經過的人煙稠密之處,幾乎都發生了重大的血案,有的是吃人,有的是滅門,有的是屠殺,每一樁都血腥殘忍,可案子本身並不算複雜,都是有人莫名其妙的發了瘋,由此引出瘋狂殺戮。
要知道大洪開國以來,律法嚴明,而這些年裡有風調雨順,人人富足,各州各縣都太平的很,這種駭人聽聞的血案極少發生。
梁辛從海上回來後,先後聽高健、石林說過,最近中土不太平,總有些古怪的案件發生,而此刻聽柳亦而言,古怪案件爆發的頻率似乎更高了。
曲青石則直接追問關鍵:「你跟著辦了幾件?」
柳亦如實回答:「來回之間,一共辦了十二件案子。除了兩件是趁火打劫之外,其餘十件都有些共同之處。」
跟著,柳亦也不等其他人再追問,就徑自說出了自己的辦案的心得。
血案的兇手,在發瘋前都是些普通人,而且都是些最懦弱、最膽小的老實人,或者說,都是些平時經常被欺負的人。發瘋之後,第一批受害者自然也是那些欺負他們的人。
曲青石眯了下眼睛,望向柳亦:「這樣的案子,咱們以前辦的還少麼?越是孤僻、老實的人,心裡越容易攢下戾氣,一旦爆發了,就是人命!」
柳亦卻搖了搖頭:「這次不一樣!以前那些老實人被逼急了,把手裡的菜刀舞成一團風,也擋不住一個青衣力士的三拳兩腳。可這次……兇手瘋了之後,不簡單!」
這次的瘋漢,個個神力非凡不說,其中有些,甚至還掌握了各種些古怪的法術,有的能控制屍體,有的能駕馭猛獸,普通青衣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柳亦這才幫著同門出手緝兇。他的天地蠱雖然還不能用,可陰沉木耳蘊含蠱力,一擊之下威猛無比,足以應付這些瘋子。
曲青石聽完,神情也有些悚然:「如果各地都是這種情況……應該會有個源頭吧?」
柳亦苦笑著回答:「咱們的眼界太低,能總結出來的規律只有這麼多,想了解更多,得去請教指揮使。」
此刻,最瞭解形勢的,應該就是指揮使石林了,各地的案件卷宗,都會彙總到他手裡,如果這些案子之間真有什麼聯絡,也能一目瞭然。
青墨心疼哥哥,見他又把這件事放到了心上,笑著挽住了他的胳膊:「拜梁磨刀所賜,你現在可還是朝廷的通緝犯,就算想辦案,也得等指揮使撤掉你們的懸賞通緝才可以,現在趁早甭琢磨了,去離人谷才是正經事!」
曲青石一笑,沒反駁妹妹,就此岔開了話題。
這一宿誰也沒去睡,圍坐在一起喝酒聊天,每個人心裡都是暖融融的,第二天一早,醜娘等人醒來,柳亦趕去見禮,自然又是一番熱鬧,這次,是個真正的大團圓了。
到了上午時分,苗人跨兩一路風塵僕僕,趕到了猴兒谷!
苗人性子偏佞,對其他人視若無睹,徑直來到了柳亦跟前,咧開嘴巴露出了個笑容:「不老宗的瓜娃兒,給咱們來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