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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二章 自苦修持(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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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墨咋舌:「自己傷自己?這些人都是瘋子麼?還有眼珠……也是他們自己剜掉的麼?」

「眼睛的事情不得而知,不過他們肯定不是瘋子,天底下又哪會有這麼多厲害瘋子。」木老虎搖頭,「不止是滿身傷疤,這些屍體還有個奇怪之處。」說著,木老虎忽然舉手,用盡全力向著其中一個屍體的胸膛重重打去,拳肉交擊,居然發出了「當」的金屬轟鳴,彷彿木老虎轟擊的不是個人,而是一口大鍾。

梁辛也走到一具屍體前出手試探,屍體結實的離譜,足見死者生前身體異常強悍,雖然還比不得自己的惡土真身,但在中土也算得上罕見了。

木老虎檢查了過後,心中已經有了答案,問梁辛等人:「你們聽說過‘自苦修持’麼?」

梁辛、青墨、小汐外帶羊角脆都一起搖頭,只有琅琊沒什麼表示,抱著雙臂站在一旁,似乎都懶得去看這些屍體一眼。

遠古時,有一支修行流派,信奉「生來罪孽身,自苦得贖」,他們修行的辦法,就是不停的「折磨」自己,身體越痛苦,精神也就越得解脫。

這些人自稱「自苦修持」,或「苦修持」。

眼前這些屍體的衣著、傷痕,和傳說裡的「自苦修持」極為相似,而且因為自苦修持的修煉特殊,身體大都結實無比,由此木老虎才判斷出眾多屍體的身份。簡單解釋了幾句,他又搖頭慨嘆:「真正沒想到,現在中土居然還有他們這夥人。不過……以前沒聽說過,他們還要挖掉眼睛。」

老虎自己也算不清他「破道飛昇」究竟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如果論輩分的話,就是八大天門的開山始祖,見了他也得喊一聲「老祖宗」。可他也沒見過「自苦修持」,只是聽門宗長輩在閒聊中提到過,在遠古時有過這樣一支修行流派。

苦修持不問世事,輕易也不會去傷害別人,但他們的想法和修行方式都太極端,還是被天下修家視作異端,聯手打壓之下,早就銷聲匿跡了,真要追溯起來,「自苦修持」還是第一次浩劫東來之前的事情。

這些「自苦修持」死前瞬間的表情,並沒太多猙獰,神情堅定得甚至有些淡漠,明眼人一看就知,在投身惡戰的時候,他們就做好了同歸於盡的準……或者說,他們並未將自己的生死放在心上。梁辛也是「拼命的行家」,可他真格想象不出,能死得這麼「從容」,究竟會是怎樣的一番心境。

梁辛從戰場附近尋了片還算平整的草皮,翻手自須彌樟內取出一片陰沉木耳,當做鏟子挖掘泥土:「這些人算是朋友,沒能幫上他們殺敵,只能幫忙落葬了。」

小汐等人也都走上來準備幫忙,唯獨琅琊冷笑了一聲:「苦修持活著的時候都自虐其身,又哪會在意自己死後是不是入土,埋了也是白搭。」

梁辛略顯納悶地看了她一眼,正想開口說話,遠遠播散的靈覺又是輕輕一顫,另一夥人正在向著戰場疾飛而至。

對方也明顯有了一個停頓,顯然在梁辛察覺他們的同時,他們也發現了梁辛,不過也只是停頓了剎那,他們又開始急行,速度快若流星,在幾個呼吸之後,便在高空現身。

一行十餘人,男女各半,也是一群「苦修持」。都以粗布罩身,雙臂和小腿袒露,周身上下不做任何修飾,甚至連木簪都沒有,個個披散長髮,神情冰冷肅穆。

他們的眼睛也和死去的同伴一樣,都被挖掉了。而且也不像常人那樣以黑布蒙之,就那麼「頂」著一雙瞎眼,黑洞洞的眼窩裡,糾纏著數不清的紅色肉芽,看上去顯得陰狠而詭異。這群苦修持的首領,是個中年男子,身材不高卻異常強壯,身上肌肉飽滿,臉上稜角分明,彷彿刀削斧鑿,不像個活人,倒更像個石頭雕塑。

憑空冒出來的「苦修持」,既與神仙相為敵,又未被傀儡妖元所侵,不管怎麼說都是好事。梁辛當然不會把他們當做仇敵,臉上露出個笑容,還不等他開口招呼對方,頭頂上的羊角脆忽然顫抖起來,甚至都沒法再坐穩,從梁辛的脖子上一頭栽倒,落入主人懷中,圓溜溜的眸子裡盡是恐懼。

雖然雙目不再,但苦修持們修為高深莫測,憑藉靈識探查,周圍景象早都落入了他們心裡,苦修首領伸出一根手指,指向羊角脆,對梁辛道:「把它捏死,你們走。」

羊角脆似乎也明白躲不過眼前的危機,不再一味向著梁辛懷裡拱,而是乍起了身上的絨毛,轉回頭張大嘴巴,對著苦修首領露出滿口獠牙,嘶嘶做吼。

梁辛皺了皺眉,勉強維持著笑意,搖頭道:「小猴子雖是銀環,但已無害……」

話說著半截就被對方打斷,仍是冷冷地重複:「把它捏死,你們走。」

梁辛伸手輕撫羊角脆的脊背以示安撫:「捏死它,我們就能走?」隨即臉上的笑容收斂:「它是哪個?是我的猴子,還是你?」

剛入世時,兔幾丘鬥海棠、解鈴鎮戰妖僧,甚至清涼泊對付百里坤,羊角脆幾次救過自己的性命,梁辛哪會害它性命,對上直接要他「捏死猴子」的人,小魔頭要再能笑得出來,將岸當年也不會收他做義子。

苦修首領全沒任何表情,邁步走向梁辛。

他人在高空,邁步之間,好像腳下真有一列無形卻有質的長階。

此人前進之勢,恍惚之間,竟與「幹坤一擲」有幾分相——看似從容,卻氣勢決絕,絕不會再停步,更不會被什麼外力阻攔、影響。

梁辛一抬手,把羊角脆又舉回了脖子上,對它笑著說了句:「怕個屁,誰敢捏你,咱就捏誰。」

與此同時,梁辛身後的幾位同伴也都嚴陣以待,青墨掐起手訣,空中千百道煞氣烏練現身。

而苦修首領感受到巫秀神通,腳步微微一緩,頭顱轉動,將黑漆漆地眼窩對準了青墨:「巫人?」

青墨挺起胸膛,脆聲應道:「大司巫座下弟子,阿巫錦曲青墨,領教閣下手段。」

對方卻搖了搖頭,彷彿沒聽過「大司巫」的名字,而是繼續問道:「娜仁託雅你識得麼?」

青墨如實回答:「娜仁託雅是我師姑。」

苦修首領略一點頭,就此止步,不再前行,也不去解釋什麼,就把手一揮:「不用打了,你們走吧。」

梁辛是魔頭性子,有些混橫,可畢竟不是混蛋,對方不來捏羊角脆此事也就算了。

苦修首領說完,再不看梁辛一眼,就彷彿他們真不存在似的,眼窩隨著頭顱緩緩移動,看樣子是在「觀察」地面上那些死去的同族,最終他眼窩「望去」的方向,正對那幾具被木老虎除去罩衣的屍體。

對屍體不敬,放在中土各處,都足夠打上一架了……

木老虎咳嗽了一聲,臉上笑容誠懇,正要開口解釋,全沒想到小妖女琅琊突然飄身上前,舉目迎上苦修首領,冷冷道:「死在這裡的是誰都一樣。查驗屍體,勢在必行,並無褻瀆之意,也沒什麼可解釋的。」

梁辛還真有些恍惚了,說話的是琅琊沒錯……不過這份語氣,這份清冷,真好像「小汐附體」似的。

小汐也皺了皺眉,覺得琅琊的語氣有些耳熟。

琅琊一反常態,不僅出言不遜,甚至還把雙手一撐,緩緩升起,看樣子只要對方一有不滿之意,她就要出手了。

木老虎滿臉奇怪,望著梁辛低聲問道:「琅琊和他們有仇?」

梁辛比他還要更納悶,依著琅琊的為人,就算她真和這些苦修持有深仇大恨,也不會像現在這樣當場翻臉,應該是在說笑中突然動手偷襲、或者背後算計才對。

再說,琅琊這幾年修為突飛猛進不假,可憑她六步中階之力,想要對付這群苦修持,也實在有些……自不量力了。

可是,琅琊是自不量力的人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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