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知奮鬥和反抗是多麼的艱難,他不願意從頭來過。
蘇曉晨卻笑了起來,笑容柔和,可看在陳少卓的眼裡卻意外的有些刺眼,「假如你是秦昭陽,我一定不會喜歡上你。他對我沒有一絲的功利性,而我,一直是他人生裡的意外。」
但秦昭陽做的卻是接受她,並一直為了她在改變他人生的軌跡。
秦昭陽出差之後,蘇曉晨空出來的時間就用來折騰秦暖陽了,那一日偶爾聊起從前,秦暖陽對她說過這樣一句話。
「曉晨,其實我哥哥並不是很喜歡從商。」
秦暖陽一向不說沒有重點的話,蘇曉晨略一想就思透了她的意思,有些詫異,「為了我?」
秦暖陽抿著唇笑,目光有些悠遠,「他大概沒跟你說過,他其實想當醫生,我以前身體不好,他便說過以後要做醫生治好我。如果不從商,他現在有無數種的可能。」
她頓了頓,語氣一轉,「也許會為了我成為醫生,也許會因為天生對音樂的敏感成為音樂家,也許會從政,但惟獨從商是機率最低的。那年我太爺爺離世,哥哥跪了三天三夜不吃不喝,因為他忤逆了太爺爺的意思選擇了從商。」
蘇曉晨啞然。
那段日子她記得,他一走走了好久才回來,她那時候一直在擔心他會離開,他卻留下來陪了她整整三年。
秦暖陽的聲音輕輕淺淺的,很是好聽,「雖然不能說全部是因為你,但也有你一大半的原因在,你能影響他,這一點就足以重要。」
蘇曉晨已經記不清秦昭陽是在什麼時候對她說的了,但那句話她始終記得,「也許沒有你,我會有截然不同的人生。可是遇上了你,我便甘之如飴。」
如今想起來,這一句,已經勝過千言萬語甚至我愛你。
秦昭陽從來不會告訴她,他為了她做了多少,犧牲了多少,又付出了多少,他一向是這樣彆扭的人。
可就是這樣的他,怎麼能讓她不愛?
為你細心周慮,全然不考慮其他,這樣單純的感情若不是兩小無猜起又怎能共白頭?
蘇曉晨又抿了口茶,茶水已經有些微涼,她突然從回憶裡抽身,可眼底卻被水汽打溼,霧濛濛的一片。
察覺到自己的失態,她很抱歉地對陳少卓笑了笑。「其實你說的對,我也很理解。柔晴的確和我們不是一個圈子的,想要融入進來更是辛苦,但這些並沒有什麼。如果我在那樣的境遇裡,只要秦昭陽對我說一句他需要我,我都會努力的和他比肩。但如果他不愛我,我也不會像柔晴那樣死心眼,青春不值得折損在並不在乎你的人手裡。」
氣氛有一瞬間的微妙,他緩緩地笑了起來,笑容燦爛,「我就是因為這個被你吸引然後一步步淪陷,曉晨,你也是我的意外。但幸好你遇上的是秦昭陽不是我,我已經過了不顧一切的年紀,我想,在那樣的情況裡我只會捨棄你。」
他難得坦誠一回,卻是在這樣的情況下。
他微微低頭晃動著茶杯,看著裡面的水波微微漾開,心底泛起濃濃的苦澀來。
蘇曉晨於他這樣的人來說,就像是陰雨天裡的陽光,哪怕只是一束,去足以溫暖人心。高中的時候陳家就不太平,爭權奪勢,他就是那時候注意到整天跟在秦昭陽身後的蘇曉晨。
臉上總是帶著笑,暖暖的,又帶點憨憨的,全心全意的只看著他一個人。仰起臉看著他時,總是神采飛揚的,眼角眉梢都是純淨通透的溫暖。
太過美好的人或事,總是引人想要佔為已有。他起了掠奪的心,卻讓自己彌足深陷。
但如果蘇曉晨是徐柔晴,他怕是願意放棄一切亦或者——徐徐毀之。
兩個人的話說開了,那便是了結的時候,蘇曉晨手指搭在桌上輕輕地敲了敲,溫溫柔柔地笑著,「我要訂婚了,和昭陽。」
他也是淺淺一笑,「我知道,祝你幸福。」
「一定。」她點頭,唇邊的笑意越發的溫柔。
陳少卓卻再也說不出一句話,多年的喜歡終結的如此之快,平淡得好像從未開始過,就在她的笑容裡輕輕淺淺的被化開。
除了秦昭陽,她對任何人都不留一絲餘地。
你說她不懂嗎?其實她比誰都看得清楚。
他舉杯抿下涼透的茶,苦得眉頭都皺了起來。雖折羽而歸,卻心服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