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日子你跑到哪裡去啦?!大夥兒還以為你讓妖怪吃了呢!你給我老實說,你幹什麼去了?!」
「這個嘛……呵呵,說來話長了,還有些奇遇呢。要不我先回房休息一下,得空再跟您老詳詳細細地說說好不好?」面對昔日的老東家,景天也不好如何針鋒相對。
「奇遇?!哼哼……就你這樣子,騙誰?!」
趙管事圍著景天走了幾圈,呲著黃牙,嘴裡嘖嘖有聲,十分誇張地叫道:
「大夥兒來看看啊!你們看看,就這個蹩腳後生,還能有什麼奇遇?」
聽了他的話,那些夥計捧他的臭腳,一個個也圍上來,評頭品足,議論紛紛。他們說的無非是附和趙管事的觀點。委實,景天雖然生得清俊英挺,風神爽朗,但對這些,永安當的熟人們已經司空見慣,不再留意。至於他骨子裡的一些氣質轉變,倒不是現在一時能領略的。
只是,正當眾人對這少年冷嘲熱諷,卻聽門簾一響,有一個銀鈴般的聲音歡快說道:
「小天,你真在這裡啊!我忘了跟你說了,你有時間,幫我買點胭脂水粉吧!」
眾人一看,卻是唐家堡的大小姐唐雪見!這女孩兒現在對著景天俏靨如花,說話的神態舉止極其親密自若,顯然和這少年有著非比尋常的關係。見得如此,眾人一時都呆了……要知道,自己謀食的這永安當,還是這女孩兒家的產業呢!
「好的!」
景天一時倒沒注意眾人反應,只衝著女孩兒微笑答應。他不僅十分自然,神態間流露出的寵溺滋味,完全和一個夥計下人的身份不相配!看見他如此,眾人更加震驚了……
不過這還沒完。雪見前腳剛走,後腳小丫頭花楹竟也蹦蹦跳跳地跑進永安當大廳來。不得不說,這花楹雖是幼女,卻實在生得粉雕玉琢、清媚非凡。當她跑進當鋪裡來,竟有一些年輕的夥計口角邊,流下十分不合時宜的口水……
「誰家小女娃?生得恁好看!」
正當眾人猜疑,卻見這罕見的小美人兒,正舉著白玉嫩藕般的小手,手中握著一束長著白花的碧色藥草。她用黃鶯初啼般嬌嫩悅耳的聲音對景天憨憨說道:
「景天哥哥!景天哥哥!你幫我看看,這個藥草是什麼?它有毒嗎?」
「原來是你啊,小花楹!你也知道你的主人來渝州城了嗎?」
口裡寒暄著,景天接過她手中的藥草,仔細端詳了一下,便笑道:
「這是天南星草呀,放心吧,它沒毒的。不僅沒毒,我聽藥店的夥計說,它的草汁還能解蛇毒、消腫脹呢。哦對了!要是把它用醋調在一起,還能——」橫了那幾個口角流涎的夥計一眼,景天有點惱火地道,「還能止小兒流涎!」
「哦。」
聽了景天的話,小花楹竟很是失望,十分鬱悶地道:
「沒毒哇!那不好吃了,我扔掉!」
話音未落,她便把天南星草用力往地下一扔,頭也不回地蹦蹦跳跳走了。
「呃……」直到花楹嬌小玲瓏的身影已消失在門外,景天還沒反應過來。
等他反應過來,便哭笑不得:
「這小丫頭,還真是那麼奇怪!」
「阿天,你到底有什麼事?」正感慨間,忽聽趙管事和氣問他。連看見兩個如花似玉的女娃兒跟這少年十分親近,趙管事本來壓不住的一股火兒,也有些平息了。他心道,說不定,這小子還真有什麼奇遇呢!
「是這樣,我想辭職不幹了,從今天起便去闖蕩江湖。」
「啊?!」
「不騙你啊,你看這把劍,一個多月前我還遇見當劍的人,他把這劍送給我了,我正好拿它‘御劍江湖’!所以,麻煩趙爺把我這十個月來還沒發的工錢給結了吧!」
「什麼?!」
闖不闖江湖趙管事才不管;但一聽少年要取了存在鋪子裡的工錢,趙管事就如同被要了老命一樣!他一蹦三尺高,本來要發作,不過想了一想,還是努力和顏悅色地哄少年道:
「阿天,不是趙爺說你,你還是年少無知啊!你不知道現在不比從前,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你在外行走江湖,不是遇小偷,便是碰騙子,帶這麼多工錢帶在身上,鐵定會被人偷掉、誑掉啊。這樣吧,你闖你的江湖,我老趙也不攔你,不過這銀錢還是我幫你保管,需要用時你回渝州城來取就是!」
「這樣啊……」
看著趙管事此時嘴臉,景天心說,嘿,還真是惡人須有惡人磨!跟這種人好好說話沒用的!猛然間,他便魔劍出鞘,拿著寒光爍爍的紫刃魔劍在手間擦拭舞弄。一邊擺弄魔劍時,他還一邊自言自語地說道:
「魔劍啊魔劍,我景天大俠行走江湖兩個月多了,還沒殺過人呢。唉,真對不起你這個魔劍的名字啊!要不,今天我就幫你開開張、喝喝血?」
說著話,他把這把鋒利無比的紫刃大劍,時不時往趙管事的方向比劃。那趙文昌見他如此,卻是面不改色,口中說道:
「阿天啊,既然你急用錢,我趕緊幫你結了!」
「嘿……還是趙爺你爽快!」
接過趙管事遞來的五百文工錢,景天假裝沒看見他那種比哭還難看的笑臉,轉身便走出永安當的大門。趙文昌一直目送著他走出大門,直到估摸著他走遠,便猛然扯著公鴨般的嗓子跳腳大叫道:
「以後櫃檯上,誰也再不準收刀劍兇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