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吉望了望在凝神作畫的李天縱,也放輕聲音:「老爺現下在前廳等少爺呢,喚我前來叫少爺。」
熙雲心知此事不可怠慢,便走回亭中,正要出言,李天縱卻道:「我都聽到了,讓李吉再待一會。」這幅素描只差最後幾筆了,他自然不會擱淺下來,若然再拿起墨錠時,沒了現在的興致,那當如何?
半晌,畫罷婉兒的羅裙皺褶,此畫宣告完成。李天縱退了兩步,望著宣紙笑道:「以墨錠代替碳筆,效果倒還不錯。」將墨錠遞給熙雲,被墨錠沾黑的手指劃了劃婉兒的臉頰,壞笑道:「你們先賞荷吧,我隨李吉去前廳,看看爹他找我有何事。」
婉兒的臉被畫了條黑痕,她卻渾然不知,笑著點點頭:「少爺慢走。」
李天縱寵愛地拍了拍她的臉蛋,忍不住一笑,轉身與李吉離去。婉兒一直目送著他,待他走進遊廊曲處,看不到了,她才戀戀不捨地收回目光。
熙雲忍俊不禁:「婉兒,你可知道自己成了陰陽臉?」
「什麼陰陽臉?」婉兒不解地道,熙雲微笑不語,推著她來到亭邊,往下面荷塘望去,只見清澈的水面上,倒映著她們兩人的樣子。婉兒一看,不禁驚了驚:「我左臉怎麼黑糊糊的?」
走過遊廊,便是繁花茂樹的園,李天縱陶醉地欣賞著周邊園林景色,問道:「爹找我有什麼事?」
跟在他身後的李吉道:「少爺,這個李吉也不清楚,老爺只是讓小人前來喚您而已。不過我觀老爺面無慍色,應該不會是甚麼壞事。」
「哦,那便好。」李天縱淡淡一笑。走得數步,眼前景色已換,變得假山重重。
李吉忽地嘿嘿一笑,道:「少爺,您可知道,今早求畫的帖子,比昨天還要多呢!」
原來自從李天縱在百花畫舫為綺綺作詩填詞,潑墨繪丹青之後,不消兩天,就傳遍了臨仙城,那首「山園小梅」與「卜運算元」也成了流行,於柳河隨處可聽。李天縱自然是聲名大振,加上之前儒堂舌戰群儒的事,使他的風頭一時無兩。
如此一來,便多了眾多求畫之人,一擲千金有之,軟語相求有之;還有許多媒人婆子,紛紛上門推銷手頭上的閨女,李家門庭若市,門檻兒都快被踏破了。
李天縱卻不得不感嘆,這盛世之人,過得可真是滋潤,這天是綺綺姑娘的琴聲,隔天就可以是他李天縱的畫,誰知道明天,又會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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