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畫舫一層,大廳裡座無虛席,客官們大多兩三好友作伴,喚上幾倍姑娘陪酒於席,不時瞥瞥裡邊的小舞臺。這舞臺平時都是讓聲妓們表演之用,而今天則作為文斗的擂臺,上面擺著一張棗木茶几,旁設兩把太師椅,再別無它物。
不止大廳人滿為患,其實連二層的包廂都早已客滿,裡邊個個都家勢不凡,是臨仙城裡響噹噹的人物。就如李靖,這位臨仙第一高官也是華燈初上,便來到了百花畫舫。今晚參加文斗的一邊,是他心肝寶貝,他怎麼能不來呢?
包廂裡除了李靖,還有他的夫人李氏。李氏比李靖還要寵溺兒子,這比試,她當然也要跟來觀看助威了,哪怕柳河是煙花之地。在以懸樑自盡等多種威脅之下,李氏得嘗所願地跟了來,且按兒子的要求,把他的兩個侍女熙雲、婉兒亦帶上。
「老爺啊,那楊家的閨女,真有那麼厲害麼?」李氏站於窗邊,往下眺望著,依然不見兒子身影,回首一嘆:「我寶寶與她無仇無怨,楊玉那娃兒是起的什麼居心啊!」
李氏愁眉不展,憂慮地度了幾步,忽地一驚:「寶寶從來沒被這麼多人圍觀,若他待會緊張得說不出話來,該如何是好!?」
廂中廳間,擺著一張黃花梨圓鼓桌,桌上沏有一壺茶,穿著便服的李靖悠然斟喝,聞言一笑:「夫人,縱兒如今不比昔日了,你大不必如此擔心。」
熙雲與婉兒一同站於下邊,她沒有婉兒似的好奇地觀察四周,而是留心著老爺夫人的神態表情。心知此時是插話良機,臉上掛著溫柔的微笑,道:「夫人,恕奴婢多嘴一句,公子他才學過人,定不會輸於那楊小姐的。」
李氏的面色緩和了些,輕喃道:「都道寶寶今非昔比,怎麼我這為人孃的,反而不清楚啦……」她看向熙雲,頓時雙眼一亮,笑道:「熙雲你過來,給我好好說說,寶寶他是怎樣的才學過人?」
熙雲連忙扯了扯婉兒的手,拉著臉帶疑惑的婉兒走到李氏面前,柔柔道:「公子的才情,奴婢和婉兒已多次領略了。」她看了看婉兒,道:「就拿前幾天來說,公子賞荷之時,畫興大發,讓奴婢拿起一條墨錠,削成椎子似的,然後不經研磨,便在宣紙上對著婉兒繪了起來。」
「竟有此事?」李氏一臉驚奇,那墨不磨,如何作畫啊?
婉兒被熙雲望了眼,會意過來,慌忙答道:「回稟夫人,此事千真萬確,奴婢二人絕無半句謊言。」熙雲補充道:「而且,那幅畫真真是栩栩如生呢!婉兒一看那畫,就驚呼說,這以後可就省了買鏡子的銀兩啦!」
婉兒微低下頭,羞赧一笑,那嬌憨姿態令人不禁生出呵護之心。
李氏笑眯眯地看著婉兒,對這傻丫頭頗有好感,道:「那回府之後,我定要欣賞一下寶寶的妙筆丹青了。」
接下來,熙雲、婉兒又繼續說李天縱其它的雅事,熙雲不時打趣婉兒兩句,惹得李氏呵呵直笑,十分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