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雲居士從太師椅上長身而起,撫著雪白的鬍子,走到李天縱、楊玉之間,宣佈道:「文鬥第一回合,李天縱取勝!」
譁!驚聲遍起,滿堂之人不敢相信。
飛將軍首回合就落後了!要知道,這是從未有過的事。
百花畫舫裡,簡直是普天同慶,那些七尺男兒心情別提有多好了,銀子大把大把地撒出去,老鴇笑得更歡了,一個主意從心底萌生,那就是在畫舫裡新設文鬥擂臺,培養姑娘相鬥,客人倘若感興趣,亦可以上臺比試,當然需要一定的上臺費啦……老鴇自顧地打著如意算盤,兩隻似浮如腫的眼睛眯成一條縫。
「老爺,寶寶贏了,寶寶贏了!」李氏笑逐顏開,之前的愁雲絲毫不見,高興得恨不能又蹦又跳。
李靖看似平靜,雙目裡卻是充滿歡愉,他咳咳一聲:「夫人,低調,低調!」
待歡聲細了些,閒雲居士道:「接下來是第二回合。」他停頓下來,滿臉追憶之色,良久一笑,撫須道:「諸位皆知,老朽年輕之時,也是放蕩不羈之人,終日流連於柳河,戲耍風liu。可自從娶了拙荊,老朽便很少踏足柳河了,諸位可知為何?」
見白頭翁沒說第二回合的比試內容,反而在叨嘮他的事,眾人雖疑惑,卻沒有不滿。只因這老頭兒乃是老一輩的風liu才子!
「倘若以為老朽是懼內,那就錯了!」閒雲居士呵呵一笑,老眼閃過一絲溫柔:「拙荊就如一面鏡子,讓老朽看清楚了自己,看清楚了許許多多,令我幡然醒悟,何為狂!」他看了李天縱、楊玉一眼,笑道:「兩位一位是聞名天下的絕才散人,戰勝無數才子,不謂不狂;一位是臨仙風頭正盛的才子,敢在儒堂裡舌戰群儒,替妓人鳴冤,更謂之狂!」
李天縱不禁一笑,當初他儒堂戰儒,把張一宗氣得吐血數升,這一切都是隨性所至。無故穿越在先,而後被夫子們的混話激怒,懷有教訓之心,就將眾夫子氣個半死了。
「兩位如此驚世駭俗,自然會被稱為狂生、狂士。而一個「狂」字,有千萬般的見解,老朽很想知道,兩位對此字的看法!」閒雲居士終於道出正題:「第二回合,為論辯比試,雙方先在紙上作一首詩詞,關於何為狂!書好後,以自己所作之詩來道出見解。」
他說罷,就有小廝搬來兩張紅木小書案,分別擺在臺上兩邊,又拿來筆墨紙硯,清水清茶。
李天縱走到書案前,鋪開一張闊大宣紙,將梁磊相贈的描竹紙摺扇放在紙邊,挽起衣袖,往雕著青竹紅梅的松花石硯裡註上少許清水,拿起鐫魚墨錠研磨起來。他手臂懸起,使力至腕,沿著石硯邊沿畫起圓圈來,重按慢磨,旋而有力,很快墨錠就消融出墨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