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陣飽含期待、激動的掌聲之下,一身白衣勝雪的綺綺施著妙步來到舞臺中央,俏臉淡雅若仙,盈盈一笑,便似清溪過澗入心頭,又如暖暖春風拂面,令人不禁忘卻煩擾,只剩滿腹愉悅。
此時臺上的秦箏已經被美婢抱著退回後臺,眼見案凳亦被移去,眾人無不是一臉詫異不解,莫非這琴案與箏案還有何分別?
驀然響起一陣驚呼,隨即便是雜亂聒噪的嗡嗡討論聲。
只見綺綺從衣袖間取出一支淺綠色的竹笛來,那竹笛的笛身纏有絲絃,末端束有紅色飄穗,搖擺間輕舞於空。
望著前所未見的觀眾人潮,她心裡無不緊張,鎮定,鎮定!一定不能有負公子的期望,她似柳清那般,深吸了口氣,才慢慢將那顆狂跳的心平復下來,她欠身施了施禮,自若淡笑:「諸位貴人,綺綺有禮了,接下來綺綺會以笛子吹奏一曲,至於是何曲子,各位先容綺綺賣個關子!」
下邊的觀眾便似炸開了鍋,驚愕得張大嘴巴的不在少數,有著絕妙琴技的綺綺姑娘,在這花魁樂鬥賽上,居然以笛曲應戰?荒謬了吧!可是現實又擺在眼前。
看綺綺說得不似有假,那些專程為聽其琴聲仙樂而來、早已期待多日的琴迷們,頓時有若冰封,呆呆滯滯的好似沒了三魂六魄,也有滿臉惆然,吟著此情此景的傷感詩詞,更有甚者,呼天搶地、悲痛欲絕,沒兩下就老淚縱橫,涕淚交集,看起來著實悽慘無比。
除此之外,倒亦有發出噓聲的,不過沒噓得兩聲,就被周圍綺綺的琴迷怒目而視,維持秩序的官差也隨之而來。
坐在戲臺側邊的李天縱聽著那些驚呼聲,不禁莞爾笑了笑,嘴角微微翹起一弧彎線,他就是要大家知道,綺綺並不是只擅撫琴一道的,她用這竹笛,照樣能贏下!
他那雙星眸裡滿是促狹之意,目光一轉下,隱約見到對面陸滇臉上的錯愕和疑惑,不由得輕哼了聲。
原本以為這場花魁戰是柳清的主意,他敬陸滇是個不羈狂生,對其頗有好感,只是方才聽懂柳清的箏意後,才知道她對這花魁戰是不情願的,這般想來,多半是敵不過陸滇的柔情蜜語,柳清才下的戰書。
好在,以他的識人之能,看得出陸滇並不是什麼虛偽的奸佞之輩,觀其對柳清的感情,倒不似是假,卻不知是何原因,讓他如此為難佳人?
「綺綺為何以笛出戰?他在打著什麼主意……」陸滇緊緊皺起眉毛,喃喃自語:「他們便這麼有信心,文心閣丫頭手打,能以笛子取勝?」他說著,不由得橫了旁邊柳清一眼,惋惜的嘆道:「清清,若然你方才箏弦不斷,以一曲完整的,未必會輸給綺綺的笛曲。」
柳清輕顰著月眉,美眸中泛著自責之色,她嬌怯道:「陸郎,對不起,都怪清清先前沒有細查好箏弦,你莫要生氣好麼?」
陸滇依然繃著臉苦思,聞言並不理會,良久才漸緩下來,嘆道:「我沒生氣,我也不能怪你,要是你方才箏弦未曾斷,或許他們就不會似現下這般,以竹笛出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