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著一張臉,目送著宋竹上了小徑,盡一切努力,都沒看出來她有絲毫和好之意——腳步沒慢,也不曾回頭……
蕭禹這時腦子方才漸漸靈活起來,心中一動,便是放輕腳步,隨宋竹一道也上了山。他從前和胡三叔學過一些輕身功夫,很懂得遮掩腳步,是以也就無聲無息地看到了宋竹跺腳哼聲的那一幕,心裡這才是知道,「原來她還是想和我和好的,見我沒和她說話,她心裡只怕也挺惱呢。」
雖然從未和人低頭,但他也曉得,今日他不上去誠心賠罪,兩人便是萬萬沒有和好的一天,牙一咬,終於從樹後走出,放重腳步,引得了宋竹的注意力。
可,等到兩人雙目相對時,本來想好的話語,一下又全落了空,一張嘴鬼使神差,竟是又提起了李文叔。「他處置流民的事,我讓人查過了,背後頗有文章,並非是他自誇得那樣簡單,你那日那樣誇讚他,他根本就受不起。」
宋竹本來神色冷淡,此時聽了他的說話,倒是第一次正眼看了蕭禹幾眼,神色難以捉摸,沉默了半晌,才道,「你跟上來,就是要說這個?」
她的聲調,與其說是冷漠,倒不如說是埋怨、撒嬌、委屈……也許,都是帶了一點點。
也不知為什麼,一聽她說話,橫亙在蕭禹心中的擔憂,全都是冰消瓦解,往日那個跳脫而頑皮的他,忽然又回到了他的軀體裡,他手一背,又不著急道歉了,反而是笑嘻嘻地說,「那不然要說什麼,粵娘妹妹?」
宋竹氣得呸了一聲,回身又要走,蕭禹便忍著笑跟在她身後,只覺得心情大暢,什麼鬱悶煩惱,全都拋到了九霄雲外,看宋竹在前頭氣得疾走,好似比看東京城最有名的雜耍還有趣,他揹著手,左一句‘粵娘妹妹’,右一句‘粵娘妹妹’,叫得沒完沒了,不多時,就跟著宋竹一道,走到了岔路口。
從這條岔路過去,盡頭便是一處觀景臺,也有小路下山,宋竹和他其中一次見面,便是在這岔路附近。今日她彷彿是被氣得夠嗆,居然走錯了路,沒繼續往女學方向前進,而是直接走到了岔路上。蕭禹見此,心中更是篤定,他快活得幾乎都要飛起來了,緊跟著宋竹走了一段,‘粵娘妹妹’也叫得夠了,方才是拉長了聲音,懶洋洋地道,「喂,你不停下來,我怎麼說話啊?」
宋竹的小臉蛋,氣得一片嫣紅,卻到底還是收住了腳步,回過身來站在那裡,提防而戒備地盯著蕭禹,抿著唇等了一會,又不耐地道,「你要賠……你要說什麼,就快說,我可沒那麼多時間陪你耗1
蕭禹本想說:‘我可不是要道歉,我就是要提醒你,你走錯路了。’——但又怕宋竹聽了真惱,正是思忖間,忽然聽到遠處山間悉悉索索,似乎有人正在穿行,並快速向這裡接近。
要知道,如今洛陽一帶還不是十分寧靜,如宋竹正月回家時一般,路遇盜匪的事,西京附近各地都不少見。而且宜陽書院又在山上……蕭禹的神經,一下就繃得緊,再顧不得調弄宋竹,而是肅容道,「你別說話。」
見宋竹擰起眉頭,小口微開,他心中一急,乾脆直接揉身上前,捂住她的嘴,半是拉半是拖的,把她拉到了小徑附近最大的一株樹背後,藏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更新咯x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