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到了小王龍圖府上一問,小王龍圖是早入宮議事去了,宋先生居然也不在,一大早就去了集賢院中有事。那司閽道,「如今家裡只有先生膝下三娘子,公子可要求見?」
陳珚當然不可能以真實身份上門,他扮的是宋先生的遠房親戚。是以司閽才會有此一問——如今的風俗,若是有親近客人來訪,家裡男丁都外出了,即使是未嫁女兒,也可以在僕從伴隨下大大方方地出面待客。他是宋家親戚,王家司閽自然不敢代宋三娘回絕他見面的請求,因此要來問陳珚的意思。
陳珚聽了,不由微微一怔,只覺得心是猛跳了一下:「怎麼……她為什麼也上了京城?」
他頓時有許許多多的問題想要問:粵娘怎麼跑到京城來了?難道是來京城嫁人的?可,不該啊,他怎麼沒聽說她定親了……
凡是能當司閽的,都是慣看人臉色之輩,那司閽雖然沒得陳珚的準話,但已經是手一擺,遣了門丁往內報信,自己這裡端出好茶來請陳珚用。陳珚又哪裡喝得下去?手裡心不在焉地合著茶蓋,面上還要強作無事,和那司閽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著。
那門丁一去就是半日,半日後方才回來說道,「回蕭公子,三娘說:多謝您想著,上門來見。她很代先生領您的情,只是男女有別,不便相見。先生應該午後就回來了,您若是得閒,那時候再來吧。」
陳珚點了點頭,心裡也不知是何滋味,只是想道,「是了……她自然是不會見我的,唉,如是我沒用蕭禹這個化名……」
他又暗自搖了搖頭,低斥自己:「陳七,你是怎麼回事?難道你還希望見她不成?一個小姑娘,你也這麼牽腸掛肚的,你敢是瘋了不成?」
他也是自制力過人,一旦立定決心,便立刻摒除雜念,不去想宋三娘,而是露出笑容,謝過司閽,又令伴當打發了賞錢,便帶了人往街市上游蕩過去,真個打算等午飯後再過來尋宋先生。
不過,他現在自然是不能再去瓦子裡玩耍了,又不耐煩逛街,其實能去的地方也不多,在馬上游逛了幾圈,陳珚終究是耐不住性子,拉過他素來最信用的一個僕從低聲吩咐了幾句,看著他如飛去遠了,這才直起腰來,繼續漫不經心地瀏覽街景。
在他不耐的等待下,時間彷彿走得特別慢些,陳珚只覺得天都要黑了,終於把那僕從盼了回來,「回稟衙內,倒是未聽說宋娘子是進京發嫁來的,小人問了周圍這一圈街坊門子,都說當日進府時,一行人是騎馬進來的,連裝執行李、錢箱的大車都沒有。眾人都還說,不知是哪來的寒素親戚投靠小王龍圖,後來知道是宜陽先生,這才是肅然起敬。」
陳珚心裡沒來由就是一寬,只是回過頭來一想,又覺得這也未必就能作數,「也許是人先來了,嫁妝還在後頭呢……」
正這樣想著,耳中又聽那僕從道,「不過,小人和王家對門的閒漢搭訕時,倒是聽說了一些傳言——據說是小王龍圖身邊的書童無意說漏嘴的,說是小王龍圖的族弟王城,和三娘正在議親,十停已經是成了九停了。是以現在閤府上下,對三娘又格外不同了些。」
陳珚是見過這王城的,他在關西頗有戰功,又是幾場戰役的主將,因此得蒙官家召見,當時他也侍立在官家身邊,因此兩人見了還不止一次。他對這王城也是印象深刻,暗贊王家人才濟濟,這個王城日後的成就,只怕未必會比小王龍圖差。聽了這話,他心底先是一驚,後來又漸漸地平靜了下來——他一向告訴自己,對宋竹就像是對姐妹一般喜歡,之前干涉宋竹婚事,也是不希望自己當作妹妹一般的小姑娘,嫁入周家那關係錯綜複雜的所在,現在得知她要和王城這樣……這樣連他也挑不出什麼毛病來的人說親,陳珚心裡,勉勉強強也只能承認,「這……王城也算是個人才,勉強還能配得上三娘。」
話雖如此,可……
陳珚低眸尋思了半日,方才澀然一笑,道,「哦?那倒是要恭喜他們了。」
「事尚未成呢,」那僕役察言觀色地說道,「自古說親都是要大媒的,小王龍圖進京以來,一直忙得不可開交,若是那王衙內匆匆返回關西前線,只怕……」
「胡說什麼呢1陳珚頓時變了臉,喝了那僕役一句,「別人家的事,你這麼關心做什麼?多事1
囫圇發作了這僕從一通,他又坐在桌前沉思了片刻,方才是慢慢地換了心事,問小二又要了幾盤菜來,一邊吃,一邊等著午後再去王家,拜見宋先生。
作者有話要說:久等了
我這幾天會盡快寫出存稿,恢復7點更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