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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發落(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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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則宋竹這兩年來逐漸長成,豔色殊人,就連太后、皇后都不免一再誇獎她的容貌,但陳珚和她密密往來了幾年,對她的輪廓早已極為熟悉。這番相見,倒是沒有什麼驚豔之感,只是想道,「哎,她長高了不少……看著是要比從前大了些。」

他和宋竹讀書的那兩年,宋竹還算是個孩子,可兩年後重逢時,她卻已經的確是個少女了。

不過,這心思也就是一瞬間而已,陳珚見滿屋狼藉,宋竹站在屋角,面上宛然還留了些驚慌之色,原本稍歇的怒火,頓時又熊熊燃燒起來,他掃了屋內一眼,見裡屋鑽出兩名差役,均是呆若木雞地望著自己和宋竹,地上還有一個胥吏打扮的中年漢子,正一邊抱頭□□,一邊從地上爬起。便也懶於和這些螻蟻般的人計較,直問那兩名差役道,「你們是誰帶著來的?」

雖說陳珚穿著便服就過來了,但他自少出身富貴,有官家和聖人、福王、福王妃四人的寵愛傍身,如今正是惱怒之時,那兩個差役如何敢反問他的身份?其中一人便回答道,「小人……小人是跟著馬推司來的。」

推司不過是小官而已,僅僅比胥吏好上一層,陳珚並不相信,「一個推司,敢來龍圖府上拿人?」

「回……回公子話,馬推司又是跟著祝主簿來的。」另一個差役要機靈一些,忙賠笑回道。「如今都在龍圖書房內搜查,王家人不服,全跟過去了。」

陳珚道,「哦?龍圖此時正在外為國征戰,安卿家卻是連他都不放過麼?」

他此時已經漸漸平靜下來,見那中年差頭在地上爬動,又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那差頭血流披面,口齒有些不清,嘟嚕了半晌,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只聽得外間腳步、說話聲響,幾人跟著也走了進來,見到陳珚,便是一震,都是警覺地舉起手裡的水火棍,手按刀柄,問道,「你是何人?」

陳珚自小住在宮裡,少年時期離家求學,和這些人互不相識也不奇怪,他亦懶得表明身份,只是問那兩個差役,「這就是主簿?」

「正是。」那兩個差役只敢說這兩個字,祝主簿也不吭一聲,倒是隨主簿進來的一幫人,口中還呼呼喝喝的,嫌陳珚太過囂張。

陳珚見那祝主簿大約五十來歲,心下也是雪亮:不論安朗還是這祝主簿,年歲都大了,按官家現在的年紀,只怕自己將來即位時,他們都已經致仕,甚至可能不在世間,所以才會如此放肆行事,並不考慮惹怒自己的結果。

他見這主簿眼神躲閃,並不和自己對視,便曉得他應該猜出了自己的身份,當下也不說破,只是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下官祝明,見過公子。」祝主簿果然不曾反詰陳珚身份,只是拱手為禮,態度還有幾分不卑不亢。他身後眾人也漸漸看出端倪,喧鬧聲一時便慢慢地小了下去。

陳珚平日其實也很少生氣,但一旦動了真怒,那便是非同小可。若是這祝主簿做事有些分寸,那倒也罷了,陳珚也未必會和這麼個馬前卒計較,偏偏他不但要去搜小王龍圖的書房,還縱容屬下搜查客院,以至於險些讓宋竹受辱。陳珚早已拿定主意,此時也不為他態度所怒,只是問道,「你是哪裡人?出身何族?可有兒女?」

這一句話問出來,祝主簿面色慘變,頓時身形就矮了半截,他不顧官員體面,給陳珚砰砰磕了幾個響頭,剛才的所謂風骨,早已經不知何處去,口中直央求道,「殿下恕罪,下官也是奉命行事、逼不得已1

方才那差頭,一旦知道陳珚出身高貴,便不敢告訴名字,祝主簿畢竟是官,膽子比他大點,還是挺了一會兒的,直到被陳珚問起家小族人,方才驚慌起來,也算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了。

現在輪到陳珚不理他了,他轉身看了看那差頭,又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那差頭嗚嗚咽咽,也不敢不答,「小人……小人季二十二……」

這些胥吏,在官老爺眼中都不算是人了,陳珚也不拿他當回事,隨口說道,「今晚回去以後,你便自裁吧。」

季二十二週身都軟了下來,死命給陳珚磕了幾個頭,嗚嗚咽咽地謝了恩,陳珚也不理他們,而是轉身問宋竹,「這屋裡你可還有什麼是要帶走的?」

方才幾人說話間,宋竹一直在胡三叔護衛之下,此時也是舉袖掩面,聽了陳珚問話,方才放下袖子,只是也不說話,也不看向陳珚,只是掃視著屋內的混亂狼藉,面上神色數變,顯然情緒極為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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