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若是七哥親事,說得太好,如今宮中這位皇子養大以後,心裡未必就沒有什麼猜疑。今日的持重,也許就是異日的禍根,倒不如今日干脆些,斷了這個念想,說不準日後想來,才知如今七哥的心思,才是真正的謹慎。
福王妃轉過了這個彎,心頭最大的鬱氣結,倒也就漸漸消失不見,她原本一心反對這門親事,的確也不是不喜宋三娘,總還是為陳珚將來考慮得多,因此此時想轉了,便只餘些須不忿,「也罷,我們家本來也沒有這樣的念頭,若非是當年賢明太子有這個意思,那個位置,和我們家又有什麼關係?便是七哥,過繼出去喊了別人做爹孃,就算是親親姨丈、姨姨,我看他心裡到底也是頗有疙瘩。」
福王對過繼的事,反應一向冷淡,這也是有他的一點私心在,王妃素來知道,此時見他點頭不語,意甚贊同,也有幾分好笑,「難道過繼出去,就真個不親了?你這個人也是。」
埋怨了幾句,她也就派人把陳珚喚來——到底是餘怒未消,見了兒子的面,便虎著一張臉,冷言道,「媒婆今日已是給了回話,我知道這件事我也做不得你的主,也沒有貿然答覆,便原樣告訴你,你自己想罷。」
說著,便把宋苓的話告訴給了陳珚知道,又添了些花頭上去,「不要想著此時答應下來,日後再反悔。宋家說了,若是你他日再有納妾偷腥,立時便要和離,所生兒女,也要跟著帶回宋家去養活,你一面見不得,日後也不給你養老送終,只是回來繼承財產、爵位。這些所有事,都要立成文書,若有翻悔,文書一提,上告官府,立刻就要官府判離——以宋家地位,咱們這樣的宗室,在公堂上也只有吃虧的份,絕不能落得什麼好結果,這門親事,你自己可要想好了。」
她說得其實也並不假,如今連官家都行不得快意事,宗室自然更是行不得了,平日裡都是被關在睦親宅中,等閒無事,連街坊都出不得。到了公堂上,更是隻有被大臣欺負的份,辛酸處實在不足為外人道。若是立下這樣的文書,將來又反悔,宋家‘仗勢欺人’,是真能說到做到,把孩兒都帶走的。
福王也在一旁幫腔,「你可要想好了,七哥,這是一輩子的事,卻不由你一時的高興,就能隨便答應下來。如今年少貪顏色,不覺得什麼,他日三娘年老,你可要守得住才好。」
陳珚面上,果然露出思索之色,王妃見了,心底也是一喜——她實在還是不願放棄那一線希望,因此對這門親事,到底是不大看好,要是陳珚自己放棄,她也只有歡喜的份。
「一夫一妻,本就是人間自然之事。」陳珚思索了一番,卻是平靜地道,「便是先生一家,幾兄弟也都是一夫一妻,沒有納妾、通房一說,北地多少士子都是如此,我自入讀書院,便覺此言為人生至理,便是大姐不說,我也沒打算納小,更何況此身珍重以待發妻,亦不敢浪蕩輕擲,是以元陽固守,也經得住檢驗。不過是文書罷了,要寫也便寫了,此事實在小事而已,爹孃倒是有些小題大做了。」
說著,便取來文房四寶,唰唰揮毫,頃刻間書就一篇文書,又摁了手印,遞給福王妃,「娘便請了媒婆來,把此書送去先生家裡便是了。」
……兒子如此知書達理,自己該是高興才對,可福王妃望著一臉平靜的七子,不知如何,卻是生生又覺得好一陣氣悶胸塞,梗了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作者有話要說:更新咯
這幾天的確非常忙,有好多沒預期的朋友故人國慶假期都回來了。反正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吧,我還欠大家兩個加更,這幾天有機會就一定會還的。
不過明晚又有飯局……我只能說是保證日更,爭取加更,希望大家諒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