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珚如今自然也有很多事要辦的,首先作為太子就得每日上學,也不能在內宮久留,見聖人和宋竹相處融洽,也就放心離去。聖人又和宋竹說了一些帶小孩的事兒,隨口分派眾人打掃佈置燕樓,過得一會,就讓宋竹抱了京哥,和她一起去拜見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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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本來正在自家宮中花園裡親自為一枝梅花剪葉子,聽說京哥來了,忙讓人把利器收起,上前把京哥抱在懷中,逗弄了一番,直到京哥不耐起來,方才是依依不捨地交還給了乳孃,口中笑道,「七哥這一入宮,我們家就是四代同堂了,好,好。」
她對京哥的喜愛,看來是發自內心——老人家本來也都是愛孩子的,之前小皇子去世,太后也是十分悲傷,現在看到京哥,臉上才多了笑容。
宋竹在旁看著,覺得應該不是太后,心裡這才放下一塊大石頭。其實按理,太后會接納陳珚,也不可能再轉而希望陳珚的子嗣出問題,在皇嗣上纏綿不清,對國家社稷都十分不利,這一點,大家心裡都是清楚的。更何況她一向喜歡的陳琋也生了病,太后多少有些天命難違的感覺,也是心灰意冷,這幾次見面,她在言談中都是多有流露,宋竹也知道,就是在以前,太后都不可能去自己修剪花枝,她老人家這是有點寄情于山水的意思了。
太后沒了雄心,三代人就沒有任何矛盾可言了,就是在以前,除非是陳珚的婚事這樣的問題,聖人也從來都不會給太后釘子碰,婆媳間一直都是很和睦的,如今宋竹又不是什麼不識趣的蠢婦,三人帶了京哥說說笑笑,繞著宮殿散了一會步,這期間,聖人閒話家常一般的,就把事情說給太后聽了。原原本本,絲毫都沒有添油加醋,關於她的分析,更是提都沒提。
「那個高押班……」太后倒是很爽快地就把一層關係給揭開了。「以前還在我跟前服侍過吧?可是我記錯了?」
「姑姑明察秋毫。」聖人輕聲說。
太后便是悶哼了一聲,「這個人,好毒辣的心思礙…皇后,我就把高押班交給你了。」
她頓了頓,又道,「我看,也該把東宮好好梳理一遍,舊人不去,新人不來嘛。在此期間,就讓七哥他們住在燕樓好了。」
聖人眼中火花一閃,「新婦知道了,請姑姑放心。」
宋竹在一邊抱著京哥,心也真正地安了下來:把高押班交給聖人,又主動表態要梳理東宮,方便聖人換上自己的班底。看來,太后已經是完全洞悉了此人的毒計,不曾被他得逞,這件事算是在陳珚的妙計下圓滿解決,沒有在後宮三個女主人之間,製造出什麼矛盾。
她雖然成了太子妃,但入宮時日淺,聖人也明說了她還天真,因此並不管事,這一件事後,便安心住在燕樓,為京哥安排新衣,沒事都很少出去,對東宮諸事並不過問。只是偶爾才聽說宮中又送走了多少人,甚至於說官家都過問了此事,幾個大貂璫以及一些內宮官,不是沒了性命,就是被髮配三千里,最好的也是去守宮觀……
等到一切平息下來的時候,宮中已是肅靜安寧,氣氛就和在宋家也差不了多少了。宋竹身邊,尤其是京哥身邊,幾乎全都是聖人的心腹,宋竹做每一件事都有人提醒聖人和太后的喜好和講究,自然不會得罪了頂頭上司,而這兩個做姑姑、太姑姑的也不是無事生非之輩,甚至對於宋竹的一些習慣還很讚賞,比如說不事奢華、喜好文學等等,都是很合兩人的胃口,其餘嬪妃、公主,又很少有見面的機會,除了不能時常出門,宋竹不太習慣以外,別的時候,和在福王府裡也差不多。
第二年春天,她又有了喜脈,朝中也多了些風雲變動,姜相公和官家意見相左,再一次提出告老還鄉的請求。
這一次,官家沒有再留。
作者有話要說:更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