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他沒有再去識海。
若說第一眼,蒲妖給左莫留下的最深印象是妖異,那麼現在,妖異已經轉化成邪惡!
這廝到底想幹什麼?
這才是真正恐懼的根源!
左莫很快發現,自己的生活變得糟糕無比。對於一位只不過立志做靈植夫的修者來說,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他決定和蒲妖談談。
和上次一樣,蒲悠閒地坐在石碑上,還是一身黑衣。看到左莫,他笑了。在黑雲繚繞間的笑容,讓他看上去充滿邪惡氣息。關於蒲是妖魔的猜測不自主再次冒了出來。
左莫心中一顫,他並不缺乏勇氣,但是當對方處於絕對控制的情況下,去表現勇氣這種愚蠢的行為,他可不會幹。他忽然注意到蒲身下的石碑,半人高的石碑周圍黑雲繚繞,待不經意掃到石碑表面,他不禁一滯。
墳!
這是座墳!
不是石碑,是墓碑!
他頓時被嚇一跳,心跳有些加快。
「怎麼?想找我聊天?」懶洋洋的聲音,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塊墓碑在做鬼,左莫總覺得蒲的聲音透著一股陰寒,能輕易地滲進人的心裡。
左莫平復了一下心情,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容:「大哥,你看,我修為這麼低,渾身瘦得淨上骨頭,也沒幾斤肉,不好吃。」
「吃?」蒲忽然笑了,睜開深紅色的右瞳,悠然道:「說起好吃的人肉,唔,有點久遠了。上好的人肉,有不少講究,十六七少女最好,肉嫩骨酥,嘖嘖。」
猩紅的舌頭舔了舔嘴唇,神情充滿回味。
看得左莫心驚肉跳,他勉強笑道:「是啊是啊,您看您是不是換個人?」
「換人?」蒲歪過頭,盯著左莫:「怎麼?你不樂意?覺得我佔了你地方?」
被蒲深紅色的右瞳直直盯著,左莫心底寒氣直冒,連連搖手:「不會不會!這是我的榮幸!榮幸!」
似乎對左莫這個回答很滿意,蒲收回目光,右眼重新閉上,嘴裡漫不經心道:「你這一輩弟子有幾個金丹期?十個?」
左莫搖頭。
「八個?」
左莫繼續搖頭。
「五個?」
左莫終於忍不住,他覺得對方在拿他開涮:「一個都沒有。同輩師兄,修為最高是築基末期。」
右眼微閉的蒲臉上第一次出現愣神的表情,這讓左莫很得意。
過了一會,蒲搖頭嘆息:「難怪你這麼爛。」
左莫險些吐血。
蒲睜開眼睛,目光重新落在左莫身上,上下打量一翻,手託著下巴,自言自語道:「身子板真夠弱的,咦?」
對方像審視一件物品似地對自己評頭論足,讓左莫心中很不是爽,但是蒲的那句「咦」卻讓他心陡然一跳。
「有問題嗎?」他不由急聲問。他知道自己的身體並不正常,殭屍一樣僵硬的臉,和那個出現過無數次的夢,像刺一樣橫在他心中。
蒲揚起頭,額前頭髮幾乎遮住他左邊半張臉,沒被擋住的赤紅右瞳看了一眼左莫的臉,嘴角一邊上揚:「沒問題。」
「好了,你雖然很爛,但也沒爛到無藥可救。」蒲恢復懶洋洋的語氣。
「我想問的是……」左莫決定和蒲攤牌,他想搞清楚蒲到底想做什麼。
「哦,對了。」蒲打斷左莫,他眯起血紅色右眼,薄薄的嘴唇向一邊挑起:「【胎息煉神】開始練了吧。怎麼樣,效果還不錯?差點忘了告訴你,【胎息煉神】好是好,可就有一個毛病。」
左莫心臟猛地一跳,他有不詳的預感。
「【胎息煉神】一旦開始練,就不能停,據說,三個月沒煉到一胎息的地步,就會有點小問題。」
他揚起右手,攤開五指,嘴角挑得更高,鮮紅的瞳孔彷彿更加鮮豔:「其實只是一些像血脈逆衝這類小痛。唔,你知道麼,以前我有一個很有創意的朋友,他掌管刑獄。」
蒲像講故事般,娓娓道來。
「有一次,他遇到一個很硬氣的刺頭。他想盡辦法,都撬不開這傢伙的嘴。他便從我這求去這部心法,他派了一個手下,偽裝成犯人,接近這傢伙。然後呢,通過他手下的嘴,把這部法訣傳授給他。唔,你要知道,我一直很佩服他,有創意,又有耐心。」
他帶著幾分興奮道:「可惜那名犯人天賦不行,三個月,硬是沒煉成一息,唔,我一直覺得,肯定是我那朋友故意漏了一兩句。」
「後來呢?」左莫顫聲問。
「後來?」蒲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三個月零一天招了,不過我那朋友心軟,沒有殺他。一口氣吊了三個月,每天都求我朋友殺他。聽著那麼細膩婉轉的哀嚎,多麼享受的事啊!據說他死的時候,噢,魂魄就像煙花一樣炸開,漂亮極了。」
徹骨的寒意沿著左莫全身蔓延。
他可憐的神經就像被壓迫到極致的彈簧,所有鬱積的怒火,轟地一下子點爆,他當場失去理智,嚎叫著朝蒲撲去
——「你這個變態人妖!爺跟你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