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浮殿,氣氛肅穆凝重,每個人臉色鐵青,其中幾人身上隱約可見傷痕。
在他們面前,袁笠的屍體安靜地躺著,呈現出詭異的青灰色。
雲霞仙子眼中盡是哀痛之色,素來沉穩的她心中也不由後怕。為了查詢那隻能夠驅使白日星現妖魔的痕跡,他們輪番去東浮周圍探查。然而誰也沒有想到,今天他們卻遭遇埋伏。
這絕對是一場精心設計的埋伏,對方的目標便是袁笠。對方的人數眾多,個個戴著面具,修為驚人,而且組織極其嚴密,袁笠幾乎在一照面便被殺。當時雲霞仙子離袁笠極近,若不是她當場毫不猶豫扔出剛剛煉製成功的陰雷珠,她當場被便被捲入對方的攻擊之中。正是憑藉陰雷珠,她險而又險地逃過一劫。
「對方是什麼人?」天松子臉色鐵青,作為東浮的實際執掌者,有人在他的地頭公然襲擊他的客人,無疑是對他**裸的挑釁。
雲霞仙子定了定心神,心有餘悸道:「不知道,對方沒有用飛劍,用的全是五行羅煙,配合的陣法也相當高明。」
「五行羅煙?」何老有些驚詫地抬頭,他今天沒去。他沉吟道:「五行羅煙大多是散修,這東西蒐羅不易……」
「這個只怕不準。」此時文鐵散人沉聲開口:「對方極有可能故意混淆我們視聽。五行羅煙雖然蒐集不易,但市面上也偶爾能買到,有心蒐集的話,也並非不可能。對方的目標是袁先生!那他們的目的就值得我們推敲了,為什麼他們會把目標放在袁先生身上?」
在座的都是人精,心思通明,天松子立即意識到,介面道:「對方不想我們追查白日星現的事!」
「是啊,這點就值得推敲了。」何老亦開口:「若是那些想混水摸魚,衝著揀便宜來的人,他們反而希望我們找到那隻妖魔,然後半路截去。什麼人會不想我們找到那隻妖魔?」
「那隻妖魔?」雲霞仙子霍然而驚:「或者那隻妖魔的同黨!」
其他人面面相覷,面色頓時沉重無比。襲擊他們的人,是一夥人,很顯然不會是那隻受傷的妖魔,反而妖魔同黨的可能性極大。他們之前,以為只有一隻受傷的妖魔,眾人也就沒有太緊張。在他們看來,憑藉這麼多金丹期高手的力量,消滅一隻受傷的妖魔那豈不是手到擒來?
誰也沒想到,局勢迅速變得錯綜複雜。白日星現的事情根本瞞不了人,大量希望能夠獵殺妖魔的修者瘋狂雲集天月界。
一隻受傷的高等妖魔,也就意味著無數晶石、無數法寶!
「竟然有修者投靠妖魔!」文鐵散人憤然。
何老抬頭,說了一句:「為什麼不能是一群妖魔?」
此言一齣,偌大的東浮殿頓時鴉雀無聲。
雲霞仙子心神疲倦地回到住處,小環看到小姐如此神色,又是心疼又是驚恐道:「小姐,要不我們回去吧,這裡的事情好嚇人!」
雲霞露出苦笑之色:「哪能現在回去?此事若沒有個交待,也對不起死去的袁先生。」
小環咬緊嘴唇,毅然道:「那我去給小姐找陰珠!小姐若能多幾顆陰雷珠,也就不怕他們了!」
「傻丫頭!」雲霞摸著小環的腦袋,帶幾分寵溺柔聲道:「揀了一回便宜,哪能淨想著天天去撿便宜?」
「反正我也幫不了小姐什麼忙!」小環眼中升起一團霧氣,兩人名為主僕,其實情同姐妹。
「你家小姐哪裡那麼弱?我好歹也是金丹期!」雲霞連忙安慰小環,心中卻沒有底,何老的那句話,一直在她心中縈繞。都天血界的局勢敗壞,她是知道的,但是敗壞到何種地步,她並不清楚。但若是真的有妖魔潛入到天月界,那局勢該敗壞到何種地步?
屋外不知什麼時候下起了細雨,透過窗,看著遠處籠罩在濛濛細雨中的隱約山巒,雲霞心中亦陰霾難散。
左莫想的完全正確,他悲慘的生活,剛剛開始。何老的忠言提醒,還有左莫弄巧成拙的昏迷,也給裴元然等人敲響了警鐘。再有天賦的天才,只有活著,才有可能成為真正的高手。在裴元然施鳳容等人眼中,左莫是不缺天賦的,甚至他們還覺得,左莫可能還有其他天賦沒有被挖出來。但是,他孱弱的體質將極有可能限制他的發展,過早夭折殞落這種事,極有可能發生在他身上。
相比之下,韋勝這方面簡直強得不像話,完全不需要他們擔心。
而且受到啟發,裴元然等人發現他們的思路一開始就有失誤。對左莫這樣全能人才,修劍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保命。與其把他培養成一個半吊子的劍修,遠遠不如把他培養成生命力頑強的烏龜。整個無空劍門上層陷入集體反思之中,於是,辛巖親自出馬。
由此可見無空劍門對左莫的重視!
經過這段時間的噩夢般的修煉,左莫如今身體的確強健不少,雖然看上去還有些削瘦,但是身上還是有些肉了。高強度修煉和藥液雙管齊下,他也漸漸開始習慣。
可惜,左莫到現在還搞不清楚師傅他們到底是怎麼想的。但是辛巖師伯親自坐鎮,固然讓他「受寵若驚」,也讓他叫苦連天!所有長輩之中,辛巖師伯是最不講情面,左莫最害怕的一位。
若是閻樂師伯多好,左莫有時不禁幻想。
草廬中,辛巖丟給左莫一枚玉簡,便把他帶到後山一處山谷。這處山谷左莫以前來過,明顯剛剛被人硬生生削平,一個醒目的符陣在谷底。辛巖二話不說,便把左莫丟進符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