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斌彷彿回到幾十年前,自己在墳地裡和人捉迷藏的時候,見唐靈碰了個釘子,卻笑道:「馬屁拍到馬腳上去了。」
這話若是旁人說出,唐靈一定大怒,但是唐斌說的,唐靈只有幹瞪著眼,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一點辦法也沒有。
那少女自己綁好手帕,道:「我說三聲‘好了沒有’,就開始捉了,你們要小心呀。」
金梅齡心裡生氣,站到遠遠的,暗恨辛捷提出這鬼花樣來討好那少女。
那少女高聲說道:「好了沒有?」
大家齊都施展開身法。
唐斌大喝道:「不準走得太遠。」緊跟著天魔金欹,他怕金欹乘機溜走。
金欹一瞪眼,道:「你嚷些什麼?大爺想走,早就走了。」
那少女又叫道:「好了沒有?」
辛捷暗忖道:「看你怎麼抓得著這些人,除非你有通天的本事。」他自忖輕功,若等這些人已走到那麼遠時,自己又是綁著眼睛,只怕一個人也捉不到,暗暗在替那少女擔心。
那少女再叫道:「好了沒有。」
語聲方落,身形就飄了出去,站在那裡的金梅齡嚇了一跳,暗忖道:「這少女真個邪門,她這簡直是飛,那還是輕功。」
純白的輕紗像是一陣輕煙,裳裳飛舞著,那少女腳尖根本不曾點地,人就貼著地面飛動著,像是御風而行。
她這一施屢輕功,唐斌一見,暗暗以手加額,慶幸自己幸虧方才未曾魯莽,他暗忖道:「今天莫非是撞見了鬼了,江湖上哪裡來的這些年青男女,一個勝似一個,這少女的輕功,真已到了傳說中‘凌空步虛’的地步了,今天我真開了眼了。」
「但是她究竟是誰呢?芸芸武林之中,我還沒有聽說過誰的輕功已練成這種地步呢。」唐斌又忖道。
他暗地猜測,突然背上已被人拍了一下,他一驚轉身,卻見那少女已站在他背後,一面解手帕一面笑道:「我捉住一個了。」
解開手帕,又笑道:「原來是老哥哥,這回輪到你做鬼了。」
又叫道:「你們快回來呀!我已抓到一個了。」媚目四轉,遠遠地只看到三個人,卻少了兩個,奇道:「胰!還有人呢?」
唐斌忙也四下搜尋,見唐靈、唐曼正回身跑來,天魔金欹卻直向遠處奔去,再一打量,辛捷和金梅齡卻已不見了。
他一急,高吼道:「靈兒、曼兒,快追!」顧不得面前的少女,縱身幾個起落,向金欹追去。
那少女奇怪:「這些人怎麼搞的,都這樣瘋瘋顛顛的,捉得好好的迷藏,怎麼突然不玩了。」
她雖已十六歲,但一向隨著爹媽獨居在海外荒島上,世事一點也不懂,這次她隨著爹媽坐船到中原來,一路上她媽媽又不准她下船,好不容易找了個機會溜了下來,碰到有人陪她玩,心裡正高興,尤其是那個年青人,眼睛大大的,看著她,令她有一般說不出來的滋味,那知道突然之間,這些人都走了。
她意興蕭索,本想將那些人全追回來,又不願意強迫人家,正快快地站在那裡,突然空中有個聲音,像是從極遠之處傳來,道:「菁兒,快回到船上來,再不回來爸爸就要打手心了。」
那聲音又嬌又嫩,聽起來舒服得很,但從那麼遠的地方傳來,聲音清楚得很,就像是在你耳旁說話似的,她一聽就知道是媽媽的聲音,鼻子一皺,舌頭一件,轉身向江面掠去。
到了江邊,她微微停了一下,似乎是換了一口氣,就掠到江面上,貼著江水面前進著,腳下甚至沒有一枝一葉,已能越江而過,這輕功簡直令人難以相信的,何況片刻,她就飛到江心的一艘船上。
那船比通常在江面上行駛的,大了一倍,從外面看上去,就覺得這船上的每一塊木頭,都是那麼精巧,木塊與木塊之間,又配合得那麼佳妙,就像是一件非常完美的結合體,令人有「隨便再大的風浪,這船都能安穩行駛」的感覺。
船艙的門,是兩塊上面雕滿了花紋的木板,門裡有一層純白的簾子。
此刻艙門半開著,門旁含笑站著一位中年美婦,身上穿著的也是純白色的輕羅長衫,神情之間,帶著一份令人不敢逼視的高貴。
那叫做「菁兒」的少女,一掠到船上,就撲到中年美婦的懷裡,嬌憨地叫道:「媽媽。」
那中年美婦眼裡一片慈愛的光輝,拍著「菁兒」的頭笑道:「你爸爸已經在罵你了,說要是你再不回來,我們就要回家了。」
菁兒撒嬌道:「人家只到岸上去了一會兒嘛,爹爹發什麼脾氣。」身軀扭動著,依偎在中年美婦懷裡。
中年美婦拉著她的手,微笑著走進艙裡。
艙裡一片純白,一塵不梁,任何人走到這艙裡來,都會重重透一口氣,俗慮俱消,心脾皆清。
船艙兩旁的窗戶高高支起,窗旁一個白色衣衫的中年書生,正俯著身子探首外面,聽到有人進來,迴轉身子,那少女低低叫了聲「爹爹」。
中年書生笑道:「迷藏捉得好玩吧!可惜人家全走了,沒有人跟你玩了。」他雙眉入鬢,眼角帶煞,嘴角上帶著一絲冷削之氣,但是在笑的時候,卻又令人覺得無比的和藹可親。
菁兒似乎很怕她爹爹,頑皮的神色也收了起來,低著買嗯了一聲,玩弄著手上的手帕。
中年書生眼角一揚,道:「你這手帕哪裡來的?拿來我看看。」
少女不敢不拿過去。
中年書生道:「這就是剛剛你蒙在眼睛上的那一塊吧!」一面將手帕展開在手上看著,突然面色一變,道:「你過來。」
菁兒見她爹爹變色,眼圈嚇得紅紅的。
那中年美婦笑道:「你發什麼脾氣?」
中年躬生將那塊手帕一揮,那手帕平平飄到美婦手上,說道:「你看看。」中年美婦將手帕展開一看,也變色說道:「怎麼會是他?」
菁兒委委屈屈地走到她爹爹旁邊,中年書生指著窗外朝她說道:「你看看那是不是送你這塊手帕的人。」
菁兒探首窗外,看見一艘小船,在江面移動著,船上坐著兩人,她目力亦異於常人,仔細一看,見那兩人卻正是方才給她那塊手帕眼睛大大的年青人,旁邊坐的卻是那不肯捉迷藏的少女。
於是她點了點頭。
原來辛捷機靈已極,他見那少女一來,便知必非常人,後來那少女說到「捉迷藏」,他心中便已有了計較,暗忖道:「我脫身的機會來了。」便搶著提議捉迷藏,他知道唐門三人不會也不敢反對。
果然不出所料,等到唐斌、唐靈、唐曼四下一走,而且唐斌的注意力又全都放在金欹身上,辛捷更是大喜,他卻站在金梅齡身旁,動也不動,那少女眼睛被蒙,聽風辨位,向唐斌等人追去,自然不會來捉根本沒有發出行動的聲音的辛捷。
少女一動,辛捷一把拉住金梅齡,飛快向江邊掠去,上了小船,朝岸邊的泥土上發了一掌,那小船便飛快地向江心駛去。
他以「暗香浮影」的輕功操著船,一會兒便離岸甚遠,估計唐斌絕無法追來,便停手向金梅齡笑道:「你還吃不吃醋。」
金梅齡臉一紅,用手羞他說:「你好希罕麼,人家都要吃你的醋?」暗中卻高興,忖道:「我剛剛錯怪了他。」
船上雖有槳,但兩人都不會划船,辛捷用槳拔了兩下,船反而在水中打轉,只得罷了,任船隨波而流。
他暗地得意,自己略施小計,便脫身事外,他卻不知道他那塊角上繡了七朵梅花的手帕,替他找來更大麻煩。
原來這船上的中年書生,卻正是武林中視為仙佛的「世外三仙」裡的東海無極島島主無恨生。
東海無極島,位於杭州灣外,玉盤洋裡,是大戢山、小戢山之間的一個小島,無極島主張戈,本為一不第秀才,憤而妒世,跑到這荒島上,哪知卻無意中服了功能奪天造地的一枚異果,又得到南晉的一位異俠謝真人遺留下的秘籠。
張戈在無極島一耽十餘年,練就神鬼莫測的本領,又回到中土,做了幾件驚天動地的事。
但他如神龍,潮然來去,世人只知道有個自號「無恨生」的異俠,卻始終沒有人能一睹他的真面目。
於是武林中人遂將他和大戢島的平凡上人,小戢烏的慧大師,並稱為「世外三仙。」
無恨生自服異果,又具上乘內功妙謗,數十年,容顏未改,往一個偶然的機會里,他又偶遊中州,遇到一個身手不凡的女子,兩人一見鍾情,便結成夫婦,那便是現在他的夫人九天玄女繆七娘了。
夫婦兩人悠遊海上,九天玄女為他生了個聰慧的女兒,取名張菁,一晃多年,無恨生將無極島經營成個海外的仙土,又在沿海諸地,找了些貧民來充做奴僕,日子過得安適愉快,無恨生也沒有爭雄武林的念頭,只是他憤世疾俗之性末改,再也不願回到中土去。
有一年,張菁才八歲,比起「疹子」來,無恨生學究天人,卻偏偏不會醫病,「疹子」一症,本是小兒常出之病,但卻無法以內功醫得,九天玄女愛女心切,便和無恨生兩人,遠赴浙江,找了個極有名的大夫到島上來,替張菁醫病。
他們在路途上,遇見個瘦骨嶙峋,又是神經失常的女子,武功卻甚高,九天玄女好奇心起,上去一看,卻是她最小的妹妹玉面仙狐繆九娘,她大驚之下,將她帶回無極島。
纓九娘整日哭笑無常,拿著一塊上面繡著七朵梅花的手帕,口中頻頻叫著:「梅山民,山民……」
九天玄女一聽,知道這梅山民,便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七妙神君」,心中不禁大怒。
總之「七妙神君」的「七藝」裡,有一樣便是「色」字,江湖上所共知,七妙神君的風流韻事最多。
九天玄女由此以為自己的妹妹受了「七妙神君」的玩弄,神經失常,等到繆九娘一死,九天玄女更對梅山民恨如切骨,她卻不知道他妹妹的瘋,是為了梅山民的「死」,卻不是她所料想的原因呢。
原來玉面仙狐和「七妙神君」情感最深,當江湖傳雲「七妙神君」已喪身五華山裡的時候,繆九娘便孤身上崆峒山去為他復仇,那知她卻不是劍神厲鶚的對手,被厲鶚連罵帶諷趕下了崆峒山。
她心高氣傲,受此奇恥大辱,再加上情人已死,便失去理智,整日瘋瘋顛顛起來,沒有多久,此絕代美人便香消玉損了。
九天玄女又至中州,想找梅山民算帳,哪知卻聽到「七妙神君」已死之說,怏怏地回到無極島上,一晃又是七、八年,他夫婦倆再也沒有離開無極島一步,只是終日調教他們的女兒。
張菁自幼在她父母「無恨生」夫婦手裡調教出的一身本領,自也是超凡絕俗了。
她磨著爹孃出來一廣眼界,無恨生實在愛極他女兒,便乘著船,溯江而上,準備一遊中州風物。
哪知道張菁偶一偷上岸去,帶回來的這塊手帕,卻和昔年縷九娘終日淚眼相對的那塊一樣呢。
無恨生一見那塊繡帕,自是大怒,他目力通玄,在船窗中早將岸上的事看得清清楚楚。
辛捷逃到船上時,他還在暗贊此人的機智,此刻看到張菁一點頭,轉身向她妻子說道:「原來梅山民並未死,此刻就在外面的小船上。」
九天玄女也湊到視窗一看,怒道:「這斯又騙了個少女,這種人決不能再讓他留在世上,我們好歹要為世人除此一廝害」
張菁情竇初開,方才一面之間,已對這「眼睛大大的年青人」有了好感,此刻聽了這話,睜著一對明眸望著她媽媽,不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暗地奇怪爹爹媽媽為何對這年青人這般痛恨。
無恨生冷冷一笑,道:「這個自然。」身軀一旋,從窗中飄了出去。
辛捷棄了槳,任小舟隨著江水飄流,他斜靠在船舷,心裡仍不能忘卻方才那輕紗少女的影子。
金梅齡嘴一撇,指著他說:「你呀!」
辛捷乘勢拉住她的手,笑問道:「我怎的?」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金梅齡任他握著自己的手,笑說道,「你還在想剛剛那個女孩子。」
辛捷笑道:「我是在想一個女孩子。」他將金梅齡的手放在嘴上親了親,道:「不過我不是在想剛剛那個,我是在想現在這個。」
金梅嬌笑道:「你最壞了。」心裡卻甜甜的。
兩人低語淺笑,將什麼事都放得遠遠的,想也不想,彼此只知道世上只有個「你」,除了「你」之外,任何事都不足道了。
至少在這一剎那裡,辛捷感到自己有這樣的感覺,這少女給了他一切,他不該這樣對她嗎?」
但是辛捷自己的確明瞭,到目前為止,他自己的情感還沒有一個固定的方向,對金梅齡的情感,也彷彿是感激比愛還多一些。
對方少璧呢?他曾經以為他是愛她的,可是現在她死了,還是為他而死的,便是他卻並沒有為這個命運悲慘的少女而悲。他感嘆了,與其說他是多情的,還不如說他是薄情更恰當此。
「然而這是我的錯嗎?」他暗忖道,「當一個少女明確地表示她是愛著我時,我能怎麼做呢?」
金梅齡忽地掙脫了他的手,從懷是掏出一本書來,交給辛捷道:「這個放在你那裡好了。」
辛捷見那本書正是毒君金一鵬所寫「毒笈」,淡然道:「這是你爹爹的東西,還是放在你那裡好了。」
自從聽了金一鵬所說的一個故事之後,他不自覺地忘了金梅齡的「爹爹」該是侯二。
可是自他說出了之後,又不禁暗自責備自己,覺得自己有一些對不起「侯二叔」,但是這感覺卻是那麼微弱,微弱得他自己都不大能分辨出來那是慚愧?抑或僅僅是有些不安。
金梅齡將毒笈塞到他的懷裡,道:「還是放在你那裡好了,放在我身上鼓鼓地,難受死了。」
她理了理鬢邊的亂髮,臉紅著,嬌笑著道:「你這人也真是,我的還不就是等於你的一樣。」
辛捷笑了,將毒笈仔細地收到懷裡。
自從他第一眼看到這本東西的時候,他就深深被裡面所記載的東西迷倒了,他求知慾極盛,對於任何新奇的東西,都要學一學,要知道一些慾望。這「毒笈」裡所載的,俱是些不可思議的毒物,就仗著這些,金一鵬縱橫江湖多年,使武林中人聞而生畏,由此當可想見這「毒籠」的不同凡響,而人們對於「不同凡響」的東西,總是最有興趣的。
何況辛捷這樣有著極強的求知慾,對任何事又都抱著極大的野心的人呢。
當他收起那本毒笈時,他的心房因著狂喜而怦然跳動著。此刻夕陽將落,晚霞漫天,將本已是黃色的江水,映成一片糜爛的金色,水波流滾,又像是無數的金色小蛇在那裡蠕動著。
夕陽照在金梅齡臉上,她更顯得美了。
她側過臉,閉著眼睛避開了那由水中反射出的強光,輕輕地說:「我餓得要死,捷哥哥,找點東西給我吃好不好?」
其實辛捷何嘗不餓,苦笑道:「等一會到了岸,我們去大吃一頓…」
金梅齡搶著道:「我要吃火腿雞湯、冰糖肘子。」
辛捷嚥了口口水,笑道:「對了,冰糖肘子,還有……」突地,他又止住了話。
金梅齡順著他眼光一看,見一條淡淡的白色人影自那大船的視窗飄出,看上就像是一縷煙。
奇怪的,這煙竟向自己這條小船飄了過來,她面色一變,忖道:「看這種超凡入聖的身法,可能又是那個女孩子,她又跑了來幹什麼,難道她真對……」
她念頭尚未及轉完,那道輕煙已停在他們船上,金梅齡一抬眼,卻見是一箇中年的書生。
小船絕未因這人的來到而有絲毫波動。
辛捷全然被這突變震驚了,他依稀感覺到這人的來,絕不是善意的,這從他嘴角的冷削就可以看出來,辛捷自忖能力,極敏銳地感覺到一件事,那就是他絕不是此人的敵手。
這從他這種驚人的身法上就可以看出來,辛捷暗中著急:「若然他真要對我們不利,我可真沒有力量來對付他。」
這就是辛捷異於常人的地方,他能夠極快地將自己和別人作一個公平比較,而他的判斷也往往是最正確的。這種正確的判斷,使他能有一個冷靜的頭腦來思考該怎樣去應付。
無恨生傲然仁立在小船的船頭上,平穩得像是一尊石像,只有衣袂隨著江上的風微微飄動著。
這時九天玄女正向她驚疑著的女兒解釋為什麼會有這件事發生。
無恨生忽然望著辛捷。
他兩道冷而銳利的目光,使辛捷微微感到有些不安,於是辛捷譏笑自己:「我怎麼突然變得這麼無用,甚至會怕別人的目光。」
為了證明自己的勇氣,辛捷站了起來,朝這白衣怪客微一拱手,笑道:「閣下有何貴幹?」
無恨生依然冷靜地望著他,心中在考慮著「海內第一人」的「七妙神君」能不能抵得過自己三招,因為辛捷看來委實是太年青了,難怪無恨生會有這樣的感覺,於是他傲然道:「動手吧!」
辛捷一驚,他很難了解這白衣怪客突然叫他動手的用意,「我和他素無仇怨呀。」辛捷暗忖道。
無恨生眉頭一皺,忖道:「反正他也是成名人物,他不先動手,我就先動手。」於是無根生左掌輕飄飄地揮向辛捷。
辛捷自是識貨,他見這一掌看來雖是平淡無奇,但其中所蘊育著的變化,卻太多了,多得使他不敢隨意去招架,因為他明確地知道,也唯有「不招架」才是最好的「招架」。
無恨生冷笑一聲,心忖:「這廝倒識貨。」右掌劃了個半圈,嗖地推出,左手變招式,改揮為推,雙掌都注滿了真力,他不想多撕纏,因為方才那一招,他已試出這「七妙神君」確非等閒,便想以數十年來的修為內力,一舉取勝。
因為在這小船上,對方根本沒有躲避的餘地,也只有盡力一拼,和他對這一掌。
但是無恨生巧服異果,又得秘箕,再加數十年的修為,掌力之強,天下之大,能勝得過他的怕也是絕無僅有,辛捷雖也是天縱奇才,但到底年輕,比起無恨生來,可實在差得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