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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章(2)(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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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鼻端聞到一種極甜美的香味,正是繆七娘身上散出的,他深深吸一口,暗忖:「這香味竟和齡妹妹身上的差不多」。

又吸進一口,突然想到金梅齡:「她現在一定難受死了。」

他心思雜亂,忽然耳畔的風聲頓住,忙收掇心神,朝四周一打量,見處身之地又是一間船艙。

他心中不禁暗暗叫苦:「怎地又回到水上來了。」

繆七娘將辛捷往地上一拋,辛捷動也不能動,只得任她「卟」地丟在地上,跌得身上隱隱發痛。

原來他連運氣都不能,此刻除了尚未失去知覺之外,簡直就跟個廢人一樣,最難受的是他此刻四肢僵硬,方才他是在奔跑時被點中穴道,此刻四肢仍然是彎曲著的,躺在地上,形狀極為難看。

無恨生空自花了許多力氣,在長江江面上跑了兩轉,將江水擊得漫天飛舞,但是連人影都沒有找著一個,又氣又怒,帶著張菁回到自己的船上,卻見自己要抓的人已經躺在地上了。

繆七娘朝他笑道:「平常你總說我笨,這次總該輪到我說你了吧!」

無恨生苦笑道:「這廝倒狡猾得很。」

張菁看到「這眼睛大大的年青人」又被母親捉了回來,心裡又驚又喜,驚的是不知自己的父母要怎麼對付他,喜的是又見著他了。

繆七娘道:「你剛才問清楚了沒有。」

無恨生道:「那手帕果然是他的,他自己也承認了。」

繆七娘恨聲道:「我想將他帶回島上,到九妹墓前,再殺了他祭九妹,讓他知道負心的結果。」

張菁急道:「怎麼我們又要回島上去呀。」她撒著嬌道:「我不來了,爹爹不是答應我到這裡來玩個痛快嗎?現在人傢什麼都沒有玩到,怎麼就要回去了呢?島上那麼小,煩死人了。」

無恨生笑道:「你說我們無極島不好玩,天下武林中人想到無極島上來的人,不知道有幾千幾萬個呢?」

辛捷突然一驚,暗忖:「原來此人就是無極島主,可是天曉得,我又哪點得罪了東海三仙呀。」

張菁嘟起嘴,嬌聲說道:「他們要來是他們的事,我……」

無恨生眉頭一皺道:「不要多講了,你要到中原來玩,以後多的是機會,這次我們先回去。」

張菁眼圈一紅,眼淚打著轉。

繆七娘一把將她摟在懷裡,溫語道:「傻孩子,你急什麼,爹爹媽媽總不能一輩子將你留在島上呀。」笑了笑,又道,「你以後總要嫁人的,嫁了人,你就可以到處去玩了,你說是不是?」

張菁羞得紅了臉,不知怎地,她總記著這躺在地上「眼睛大大的年青人」。她想:「要是以後他能陪著我玩,那有多好。」再一想到「回到島上,他就要被爹爹媽媽殺死了」,又不禁難受。

繆七娘輕輕撫著她的秀髮,指著辛捷道:「可是呀!你以後可千萬不能嫁給這種人,他姓梅,叫梅山民,你的阿姨就是給他氣死的,媽媽也要殺死他,給你九阿姨報仇。」

辛捷始終莫名其妙,這一下才恍然大悟:「原來是梅叔叔的事,現在都算到我帳上來了,唉!我真倒霉。」

轉念又忖道:「可是我沒有梅叔叔,又哪裡有今天呀,可能早死在五華山裡了,現在我就是替他死,又有什麼關係。」

「可是我這樣死得太不值得呀,梅叔叔到底對他們那個‘九阿姨’怎麼樣呀,什麼‘負心’,難道梅叔叔將她遺棄了嗎?」

他突然想到那天梅山民帶他自五華山回到家裡的第一天,在前廳裡「侯二叔」對梅山民所說的話,那時他完全不懂,此刻卻全明白了,暗忖:「這個‘九阿姨’想必也是在聽了梅叔叔已經死掉的訊息時走的,後來她大概不知怎的死了,而這位無極島主武功雖高,人大概很糊塗沒問個清楚,就以為是梅叔叔害了她的,唉!這豈不天大的冤枉嗎?」

他心裡在想,嘴裡卻說不出來,急得額上的汗珠直冒。

繆七娘衝著他冷笑道:「你也怕死了呀。」擊了兩下掌,艙外便走進兩個身體精壯的水手。

繆七娘吩咐道:「轉舵向東,我們要回去。」

那兩個水手恭敬地稱是,繆七娘又道:「將這個抬到後面堆東西的艙裡去,每天給他灌一點稀飯,不要讓他到路上餓死。」

辛捷氣得七竊生煙,恩怨分明,無論恩、仇,都看得極重,對他好的人,他一定想著方法報答,對他壞的人,他也要千萬百計的來報復,此刻他對繆七娘懷了極大的仇恨。暗忖:「只要我不死,我一定要好好整整你這個婆娘。」他下了決心,要報復這個仇恨。

隨即,他覺得自己像是一塊木板,被人直挺挺地抬出艙去,臨出艙前,他看到那絕美的白衣少女的一雙明眸,也在望著自己,臉上滿是關懷,憐憫的神色,心中又不禁覺得感動之極。

但是這一眼是短暫的,他很快被抬出艙,那兩個水手粗手笨腳,根本像是沒有把他當做人看;只當做是一件貨物。

他看到天光一閃,接著又被拋進一間漆暗的船艙,他便像一具已經發硬了的死屍,臥在船板上。

這一拋他被拋更遠、更重,身上的骨節都痛起來了,船艙裡還有一股腐蝕的臭氣,燻得他頭腦發漲。辛捷再也想不到自己會落到這種地步,氣得要吐血,試著想自己解開穴道,但無極島的獨門點穴手法,使被點的人連運氣都不能夠,這種手法,竟還遠在點蒼派的「七絕重手」之上。

他已知道自己的企圖失敗了,到了這時候,他反而平心靜氣,絕不多作無益的舉動。

也不知過了許久,有個粗漢跑了進來,用大碗盛了一大碗稀飯,拉開他的嘴就往喉嚨裡倒。

稀飯又燙,燙得他喉嚨都起了泡,他也逆來順受,因為即便他不願順受,也根本別無他法。

那灌稀飯的人似乎對這差事極感興趣,過了沒有多久,他又來灌,這樣每隔一段很短的時間,他就來替辛捷灌上一大碗稀飯。

到後來辛捷只覺得肚皮發漲,但他也沒有辦法阻止。

灌了六、七次稀飯之後,他已實在忍受不住,這比任何酷刑都厲害,尤其是當滾熱的稀飯灌迸那已燙得起泡的喉嚨時,那種痛苦簡直是難以忍受的,這些,都更加深了辛捷對繆七娘的怨毒。

忽地,又有腳步聲傳來,辛捷叫苦不迭,以為灌稀飯的又來了,只得緊緊閉起眼睛。

哪知這次撫摸到他的臉上時,竟不是毛茸茸的粗手,而是一雙光滑得勝過白玉的手,還帶著一種甜美的香氣。

辛捷睜開眼來,在石室中的十年苦練,他在黑暗中視物依然宛如白晝,這時在他眼前的,是一張無比嬌美的面龐。

那面龐一笑,從兩頰浮起兩朵百合,笑容像是百合的花瓣,一瓣瓣鋪滿了她的嬌美的臉。

辛捷心中一甜,與生俱來的,他對於「美」,總有著極深的情感和崇拜,梅山民的薰陶,更加深了他的這種傾向。

這種不是每個人都能瞭解的情感,使得他以後在情感上受了不少折磨,但只要能瞭解到,嘗試過美酌真諦,這代價是值得的,他此刻見了這絕美的面龐,心中絕無邪念,但卻有親近的念頭。

風流和邪惡,原是有著極大的區別的。

問題是世人對這區別,瞭解得太少了。

張菁見辛捷出神地望著自己,甜甜的一笑,更堅定了自己的想法,那就是「放他逃去」。

雖然她的心情是矛盾的,她知道只要她放了這「眼睛大大的年青人」逃走,那麼她此後恐怕將永遠見不著他了。

可是她也不忍讓他被自己的爹爹、媽媽殺死,縱然他也許犯過許多過失,她覺得那也是值得原諒的。

純潔的少女,對「愛」與「憎」的分別,遠比對「對」與「錯」的區別來得強烈,張菁也正是這樣的。

她悄悄說道:「我放你逃走,這裡離岸很近,你一定可以跳過去的,可是你要趕快。」

她右手的拇指按著辛捷鼻下的「聞香穴」,左手極快地在辛捷前胸和胃下拍了兩掌。

辛捷只覺束縛自己身體的固制,突然鬆開了,被禁逆著的真氣,也猛然在四肢裡流暢。

於是他微一作勢,站了起來,面對面地站在張菁前面,鼻端裡甚至可以聞到身上幽蘭的香氣。

此刻天地間彷彿都被香氣充滿了,萬物也彷彿只剩下他面前這張絕美的面龐。

他們彼此都可以聽到對方心跳的聲音,辛捷木然站著,腦海裡一片空洞,口中也不知該說什麼。

良久,菁脊催促道:「你快走呀!被爹爹知道了,可不得了。」其實她又何嘗願意他走呢?

辛捷一咬牙,輕輕在這張絕美的面龐上親了一下,真氣急迫地注滿四肢,身形動處,掠出艙外。

外面是黑夜,船是停泊著的,正如張菁所說,離岸並不甚遠,但也莫約有七、八丈遠近。

辛捷竄出艙外,身形絕末停留,這七、八丈的距離,對他來說,越過去並非十分困難。這一縱豈有丈遠近,他雙腿又猛,平著身子向下掠去,這曼妙的轉折,在中原武林中,的確是已到絕頂了。

四野清寒,水聲細碎,寂靜中突然有人冷冷地說了個「好」字,餘音嫋嫋,四散飄蕩。

在辛捷身軀接觸到地面的那一刻,他眼光動處,面前又悄然站著一條白生生的人影。

就在這剎那時,他心中一蕩:「莫非她捨不得我走,又追來了。」腳尖點到地面,定睛一看,不禁魂外天外。

原來此刻站在他面前冷笑著的,卻是那白衣書生無極島主,哪裡是他心中所想的人。

無恨生冷然道:「你想走。」

辛捷估量自己,知道絕對逃不過去,也難動得了人家,便道:「閣下有許多事誤會了,我……」

無恨生尖銳的冷笑,打斷了他的話。他突起僥倖之心,雙掌揮出,十指箕張,右手的食指、中指、拇指,點向無恨生「天宗」、「肩貞」、「玉枕」三穴,小指微回,橫畫「神封」。

左手的五指,卻點向無恨生臉上的「四白」、「下關」、「地倉」、「沉香」、「井穴」五穴。膝蓋微回,撞向下陰。

他畢盡功力,這一擊正是十年來苦練的精華。

無恨生冷笑末停,身形向後暴縮,辛捷如形附影,跟了上去,他此招搶盡先機,但是無恨生的輕功,己到了馭氣而行的地步,他的身軀,總和辛捷保持著一段距離,辛捷永遠無法將招使滿。

瞬息之間,兩人已向後移動了十數丈,辛捷真氣已不繼,無極島主身形微微一轉,袍袖拂處,拂中辛捷掌緣正中的「後溪」穴。

他這一指快如閃電,用的是武林中久已失傳的「拂穴」法,轉身中袍袖揮出,根本不用出招,是以便也省去了出招的時間,辛捷全式未動,被定在地上,宛如一座石塑的神像。

無恨生武功雖然超凡入聖,但也不能在一招中點中辛捷的穴道,此刻卻是因為辛捷心先已餒,力又中斷,所用之手法,也是辛捷從來沒有聽到過的,根本料不到會有此一著。

種種原因,使得辛捷一招之下,就被制住,他心中的惶急,自責,不可言喻,難以描述。

他暗忖:「想不到我自以為已經可以走遍天下的武功,連人家輕描淡寫的一招都擋不住。」

無極島主笑聲頓住,右臂一抄,將辛捷挾在脅下。

張菁帶著悲哀的嘆聲,踱到船舷旁,江水漫漫,星月滿天,遠處是一片靜寂的黑暗。

「伊人已去。情思悵悵。」張菁望著這一片朦朧煙水,有生以來,第一次覺出人生的寂寞。

突地,她望見岸邊白影微閃,比電光還快,一條純白色的人影掠了過來,望見這種驚人的身法,她不用思考,已經知道一定是她的爹爹,「爹爹上岸去幹什麼,難道他發現了他嗎?」

這念間方自閃過,已經有事實來回答她了。

無極島主挾著辛捷,回到船上,朝站在船側發著怔的張菁望了一眼,右臂起處,又將辛捷拋在艙裡。

張菁的一顆心,幾乎跳到嗓眼了,她驚懼交集。

無極島主緩緩走到她面前,道:「你做的好事,快跟我回艙去。」面寒如冰,顯見得是已動了真怒。

辛捷像第一次一樣,被擲入暗艙裡,更慘的是他這次被點中穴道時,是兩臂前伸卜,五指箕張,右腿弓曲的姿勢,是以他此刻也只能保持著這個姿勢,醜惡而滑稽地仰臥在上。

送稀飯的粗漢依然沒有限制地灌他稀飯,每天他唯一能見到陽光的機會,就是那粗漢挾他到艙外排洩的時候。

他也只能藉著這唯一的途徑,來計算時日。

這樣過了五、六天,辛捷已被折磨得不成樣子,他身體四肢雖不能動,但腦筋意念也更強,但腦筋思想卻更活躍了。

因此,他對他所怨恨的人怨毒更深,對他所愛的人,關懷意念也更強,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他才知道「愛」的力量,更遠比「恨」強烈。

因為在他腦海中盤旋著的,他所愛的人遠比他所恨的人為多,而他對於世事的看法,也在此時有了很大的轉變。

金梅齡,當然是他深念的人,他時時刻刻,腦海中都會泛起她那柔媚的影子。都會意念著他和她在寂寞的曠野裡,所渡過的那一個白天和一個晚上,對於金梅齡為他所奉獻的一切,他也更感到珍惜。

方少璧,他也不能忘懷。

然而此刻在他腦海中印象最鮮明的,卻是張菁的絕美的面龐。

「她此時不知怎麼樣啦,這麼多天,我沒有看到她的影子,我想,大概她已被她那可恨的父母深深的責罵了吧。」

辛捷暗地為他所愛的人們祝福。

他甚至忘卻了自己的安危,更忘卻了仇恨的存在。

張菁的確是被無極島主夫婦痛責過了,她被她的父母,軟禁在艙裡,可是,她也不能忘記這「眼睛大大的年青人。」

船由崇明島南側岸行,擬由長江南口出海。

無極島主憑窗遠眺,前面就是水天無際,浩瀚壯觀的東海,不禁心胸暢然,笑語繆七娘道:「我們又快到家了。」

繆七娘笑了笑,無恨生突皺眉道:「這次回到島上,真該好好管教菁兒了。」纓七娘又一笑,無極島主詫然問道:「你笑什麼?」

「我笑有些活得不太耐煩的海盜,要來搶我們的船了。」纓七娘指著窗外道:「這兩天我們也真枯燥得很,今天倒可以拿他們來解解悶。」

無極島主順著她的手指朝外看去,果然遠處有三個黑點,方才他心中有所感懷,是以沒有注意。

於是他詫異地說道:「這倒奇怪了,東海上居然還有不認識我們這艘船的海盜幫。」

「不過也許不是呢!」纓七娘笑著說。

海風強勁,那三艘船看著像是沒有移動,其實來勢極快,不到一個時辰,已可看到船的形狀了。

那三艘船成「品」字形朝他們駛了過來,無極島主笑道:「看樣子果真是有點意思了。」

他武功通玄,自然沒有將這些海盜放在心上。是以他仍然安祥地憑窗而坐,任那三艘海盜船將他所乘的船包圍著,沒有動一絲聲色。

接著,那三艘船每一艘船的船頭,走出一個全身穿著緊身水靠的大漢,每人取出一隻牛角製成的號角,放在口中吹了起來,發出一種「嗚,嗚」刺的聲音,在海面廣闊地吹散著。

繆七娘笑道:「這幫海盜排場倒不小,不知道是哪一幫的?」語氣中滿帶不屑和輕蔑。

吹了一陣號角,那三個大漢便退在一旁,接著艙內陸續走出許多也穿著緊身水靠的漢子。

一走出艙,他們便分成兩排,雁翅似地沿著船舷站著,這麼許多人,居然連一點聲音都沒有。

此時無極島主夫婦也不免覺得奇怪,繆七娘道:「我還沒有看到有海盜這樣搶人家東西的。」

話還沒有說完。每艘船的艙中又走出十餘個穿著黃色長衫的漢子,繆七娘道:「你看,他們怎麼穿著這種衣服。」

海盜而穿長衫的,的確是絕無僅有。

無極島主撫額道:「這些人莫非是黃海‘沿海十沙’裡的海盜,可是…」他微一思索,接著道:「絕對是了,若是東海里的海盜,也不會有人來打我們這艘船的主意的。」

繆七娘道:「你說他們是‘金字沙’、‘黃子沙’、‘冷家沙’還有那些什麼‘大沙’、‘北沙’的一大群海盜嗎?聽說那些海盜被‘玉骨魔’全收服了,不出黃海做案的呀,怎麼會巴巴地跑到東海來呢?」

他語氣雖然還是滿不在乎,但其中已確乎沒有了輕蔑的成份。

話還沒有說完,那三艘船裡又傳來絲竹吹弄的聲音,一面黑底上繡著兩段白色枯骨的旗子,冉冉升上船桅。

無極島主朝纓七娘笑道:「這幫傢伙的排場倒真不小。」

纓七娘道:「這些殺人不眨眼的強盜,現在卻全都一個個規規矩矩,想來一定是被那‘玉骨魔’製得服服貼貼的。」

她一回頭,望著無極島主道:「喂,你知不知道這個‘玉骨魔’到底是怎樣一個人呀?」

無極島主笑道:「你還指望我知道這些妖魔小丑的來歷呀。」

他又朝當中那艘船看了一眼道:「不過這個‘玉骨魔’倒是像真有兩下子的。」能夠讓無極島主說「真有兩下的」,此人也差可慰了。

「喂,你這些年又沒有在外走動過,怎麼會知道他真有兩下呢?」繆七娘懷疑地問道,「我起先也不知道,前些年我們島上管花木的老劉,到如臬城去買桃花的花籽,回來時告訴我說,黃海十沙的海盜,全都被一個叫‘玉骨魔’的收服了,連當年縱橫南沙的涉海金鱉龐士湛,全都被他製得服服貼貼。我當時聽了,雖然覺得奇怪,但實在也沒有在意,想不到今天人家卻找到我頭上來了。」

纓七娘笑道:「這麼說來,這傢伙好真真的不知道我們的底細。」她眼角亂掃,又道,「他從黃海辛苦的跑到東海來,難道是專來對付我們這條船的嗎?那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怎樣厲害。」

無極島主笑道:「他比你一定差遠了,你要是想做強盜,怕不連南海的人都收羅了來才怪。」

他們夫婦兩人,仍在說笑著,根本將海盜來襲的事,看得太平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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