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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章(1)(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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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捷暗道:「就算打輸了也不用傷心到這個樣子啊!」

他怎會料到他離了翁正一招比殺了翁正還令他難堪呢——

三十年前勾漏一怪在黃山祝融峰頂和當時武林第一人七妙神君梅山民賭鬥,他那詭奇的「令夷劍法」也令梅山民的「虯枝劍法」感到棘手,但是梅山民究竟憑著功力深厚,在第三百招上震斷了他的手中劍,從此翁正一怒隱居邊疆,苦練絕技,把「令夷劍法」練得更加怪異難防,當年他是用這套劍法失手的,他準備用這套劍法找回場面來。

梅山民被五大劍派圍攻的訊息不知使他多麼失望,但近來梅山民重現武林的傳說終於使他離開勾漏山,重入中原。

當辛捷一亮劍招時,他又驚又再的發覺辛捷是「虯枝劍式」的嫡傳人,他一心要用令夷劍法衍住辛挺,但是,結果竟和三十年前一樣,他被震斷了長劍,所不同的是三十年前是梅山民本人,而三十後卻是他的傳人。

如果他知道辛挺所用以致勝的並非梅山民所授,乃是世外三仙之首平凡上人的「大衍劍式」,也許他會覺得好過一些。

辛捷可不知道這些,他怔了一怔,轉身向被點了穴道的丐幫幼主鵬兒走去。

鵬兒被點了軟麻穴,不能轉動,辛捷力透雙掌,在他脊背上一揉一拍,鵬兒緩緩甦醒。辛捷又轉身走向金氏兄弟,只見金老大已昏迷不醒,而金老二仍硬撐著扶持著他大哥。

辛捷掏出刀創藥遞了過去,金老二默默的接過,他沒有說感激的話,但他的目光中所表示的比說一百句話還要清楚明白。

辛捷注視他肩上的傷口,這時昏迷的金老大已緩緩醒轉過來,金老二又掏出兩粒黑色的藥丸塞入他口中。

辛捷忽感背後一隻小手握住他的衣角,他回頭一看,只見鵬兒悄生生地站在身後,滿臉灰垢,一雙靈活的大眼睛溜溜地轉著,辛捷忽然發覺這些日子來,這孩子似乎長大了不少,上次相遇時的那一分稚氣已減退許多。

鵬兒輕喚道:「辛——辛叔叔——」這孩子記憶力不壞,還記得辛捷的姓名。他望了望金老二停了下來。

金老二點了點頭,似乎認為「辛叔叔」正應該如此稱謂。

辛捷應道:「鵬兒,什麼事?你還是叫我辛哥哥吧。」

鵬兒道:「你的本事真好,我雖然不能動,卻看見你把那壞蛋打跑了,那壞蛋真沒羞,打輸了就哭,這麼大了還哭——」說到這裡小臉上又透出一絲笑容。

金老二默默從腰中掏出兩隻火箭,一隻紅的,一隻藍的,他挑了一隻藍的,走到視窗望天上放了上去,只見一縷藍光破空而去,到了頂點一爆而開,有如一朵盛開的藍色花兒。

金老二轉身向辛捷解釋道:「咱們還有幾個兄弟埋伏在外面,若是放紅的火花就是咱們闖塔受阻,召他們來相助,若是放藍的,就是打救幫主完成,喚他們來料理善後。」

其實金氏兄弟傷成這個樣子,卻始終不會放紅火箭,只因外面的幾個丐幫兄弟本事有限,若是連金氏兄弟都對付不了,喚他們來也是送死,是以金氏兄弟拼著重傷也不放箭求援,這也是金氏昆仲俠義之處。

辛捷向塔外一望,忽見一條人影如飛而去,金老二道:「別管他,這人是勾漏一怪翁正之師弟青眼紅魔,敢情他在塔下發覺不對也跑了。」

辛捷忽然想起:「丐幫乃是因一劍鞘才與崆峒交惡,怎麼盡是些什麼勾漏山的,卻不見厲鶚露面?」

辛捷當下把這意思說了出來,金老二也拍腿道:「是呵,咱們也正在奇怪——」

辛捷陡然記起自己梅香寶劍還插在塔外壁上,啊了一聲,轉身從視窗躍出。

金老二忙伸頭出窗一看,只見辛捷全身扁平地貼在壁上,足尖緊抵住壁上磚縫,竟然如一隻大壁虎般貼在牆上,這等功夫比之一般所謂的「壁虎功」又不知高出多少,因為壁虎功只能在牆上緩緩遊動,要這樣停住不動地貼在牆上卻是萬萬不能,辛捷這手功夫乃是以上乘輕功配合深厚內功才能辦得到。

且說辛捷閉著一口氣貼在牆上,卻發現牆上的「梅香劍」已不翼而飛!

辛捷心中一陣猛震,宛如從千丈懸崖掉人深淵,但他畢竟某賦異凡,一陣慌亂後鎮靜下來,他暗自盤算:什麼人能夠貼在這塔壁上從容拔劍?我這一劍可說插得相當深了,絕不可能是它自己掉落下去的——」

事實上,當今武林中能有像辛捷這樣從容貼身光牆上的功力者實是寥寥可數,那麼在這寥寥可數的幾人中,究竟是誰盜去了寶劍?

辛捷的目光再次落在插劍的孔上,只見堅硬的磚石上一道整齊的口,直深人三尺之多,磚緣整齊光滑,沒有絲毫崩落的現象,就如切好的豆腐一般。

突然,辛捷發現這劍口旁三尺處,竟也有一個同樣的口子,辛捷仔細一看,只見那口子恰如一柄劍身一般,顯然也是被劍子插入的痕跡。奇的是那劍口磚緣也是平整萬分,不見絲毫崩落。

辛捷本是聰明絕頂的人,腦筋一轉,已猜到了幾分,他暗道:「對了,梅香劍被崆峒厲鶚老賊給偷去了,他必是仗著倚虹寶劍插入塔壁,自己借力停在壁上才盜了我的劍……難怪始終不見他露面——」

他想到這裡,不禁又驚又怒,真力一懈,身體頓時下落,他待身子落到第十二層的屋槽時,才伸手在瓦背一按,借力騰身而起,翻身飄入塔頂,姿勢美妙已極。

金老二喝了一聲採,對辛捷的功力真是佩服無比。

金老大也漸漸能扶著站起身來,他見辛捷面色不對,遂開口道:「辛兄若是有什麼事用得著咱兄弟的,儘管吩咐下來就是。」

辛捷茫然搖了搖頭,又強笑道:「沒有什麼,我有一柄普通長劍留在壁上,方才去看時卻不見了,想是跌了下去吧……」

辛捷的個性高傲得很,若是朋友求助於他,他自是熱忱萬分,但若要他求人幫助,他卻是大大不願,是以他對失寶劍之事支吾了過去。

金氏兄弟都是豪傑之士,雖知辛捷言不由衷,但也不再多問。

辛捷抱拳對金氏昆仲道:「兄弟現在有一要事,必須立刻去辦,日後兩位若是有什麼事要找兄弟的,兄弟千里之外必然星夜趕到。」

金氏兄弟見他臉色焦急,知他必有要事,只抱拳一禮道:「辛兄是咱們弟兄的大恩人,也是丐幫的大恩人,這個咱們終身不敢忘。」

辛捷對鵬兒道:「鵬兒好生跟著金叔叔,好好練好功夫,將來丐幫全靠你重振聲威哩。」

說罷一轉身飛出塔頂,幾個起落已在三十多丈之外,鵬兒追到視窗叫道:

「辛叔叔什麼時候來看鵬兒啊?」

聲音傳出,辛捷身影已消失在莽莽叢林中。

辛捷滿心焦急地匆匆趕路,他心中暗想:「闖上崆峒後給他大鬧一場,那厲鶚總不能不露面了吧,哼,只要他一露面,我不但要討回寶劍,還要清一清咱們之間的舊帳。」

所謂舊帳,自然是指厲鶚暗算梅山民的老案,此刻,辛捷根本不把「天下第一劍」的崆峒掌門放在眼內。

這一段路甚是荒僻,辛捷可以毫無忌憚地施展輕功絕技賓士,他只覺自與勾漏一怪一場激戰,自己功力似乎又增加了不少,這時他只是輕鬆地跑著,但速度卻極為驚人——

忽然呼的一聲,一隻鴿子從低空驚過,辛捷眼尖,早瞥見那鴿子足上綁了一根紅帶子,顯然是送信的鴿子。那年頭用鴿子傳信也甚普通,辛捷並不以為意。

迎面涼風吹來,帶來一絲溼味,辛捷暗道:「前面必有河水。」

奔了不到半盞茶辰光,結果聽見浩浩蕩蕩的水聲,辛捷不禁微微一笑,心想自己在外面跑了這些日子,見識經驗著實也增長了不少。

走得近來,果然見一條小河橫在前面,河面不寬,但水流卻十分湍急,只見河水浩蕩,怒濤澎湃,俯視令人暈眩。

卻也湊巧,正當辛捷走到河邊,上游衝下一隻船來,只見船中空空,除了一個梢公沒有一個客人,那梢公正用長篙反撐,減低船的速度,似乎打算停將下來。

那船行甚速,似乎不可能立刻停住,但見那梢公不慌不忙從艙中取出一條大纜,頭上圈成一個圈套,只見他在頭上轉了兩圈,呼的一聲拋了過來,那圈兒恰巧套在岸邊一個大木樁上,辛捷不禁駐足叫了一聲好。

那梢公雙足釘立船板上,雙手加勁一拉,船兒就緩緩靠岸。

辛捷上前問道:「敢問大哥往崆峒山怎麼走?」

那梢公道:「順這條水到了成家鎮再往西走。」

辛捷道:「梢公你這船可是要到成家鎮?載我一趟怎樣?」

那梢公人倒不錯,笑道:「俺這船正是到成家鎮的,客官要搭只管上來就是,咱們路上也好多一個聊天的夥伴。」

辛捷謝了一聲,步上船頭,那梢公手上一抖,繩套呼的又飛回,那船立刻順流而下。

船順水勢,甚是迅速,兩岸景物向後飛倒,更顯出船的輕快,梢公對辛捷道:

「客官不是本地人罷?」

辛捷應了一聲,反問道:「我看你也不是本地人吧?」

梢公道:「俺原籍山東。」說到這裡嘆了一口氣。

過了半晌他才繼續道:「俺家裡本是種田的,那賊廝鳥的縣太爺要討俺的妹子做小老婆,俺妹子不從,結果俺爺孃被捉進了衙門,恰巧河水氾濫,俺家裡田園被淹得一絲不剩,唉,俺就流落到異鄉來啦——」

辛捷也不禁長嘆一聲,他見那梢公默坐艙頭,正在懷念北方的老家,心中不禁暗歎道:「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

看來世上快活的人固然不少,但是絕大多數的人都是憂愁的……」

辛捷想到自己的身世,無端端那些可愛的倩影又一一飄入腦海,一時好像天下不如意的事都浮現在眼前,他直想放聲大哭一場。

忽然他想到那瘋瘋癲癲的毒君金一鵬,他想:「像他那樣長歌狂笑,想怎樣就怎樣,大概總沒有煩惱了吧。」

他腦海中充滿著金一鵬癲狂的影子,耳朵中全是狂放的笑聲,不知過了多久,那笑聲忽然己變成了淒厲而陰森的冷笑,這是殺父母大仇「海天雙煞」的笑聲啊!

他遊目四望,並無海天雙煞的影子,他知道是自己的幻覺所致,但是這麼一來,那些悽慘的往事一幕一幕地浮過眼前……

這些日子來,他不想這些,不是不想,而是不敢想,其實在他內心最深處哪一分鐘哪一秒鐘不在想著這些?只是一當他靜下來,他就胡思亂想一些其他的事物來沖淡這些愁思,現在,這些愁思如泉水一般湧湧而出——

他想到母親在雙煞侮辱下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情景,那一切一切他倆清清楚楚地記著,一絲一毫也沒有忘懷,他每覺得如果忘了一絲,他就是對不起父母……

往事飛快地在他眼前移動,突然他想到在小戢島上豪放一歌的情景,他陡然驚醒,不禁渾身出了一陣冷汗,那豪放的歌詞他還記得:「亂石崩雲,驚濤裂岸,捲起千堆雪,江山如畫,一時多少豪傑!」

他不禁力貫雙足,從盤坐一躍而起,抬眼望時,江流洶湧,白浪滔滔,奔流遇到岸石阻路時,張牙漬沫地狂吼,前仆後繼地卷拍,他忘卻一切顧忌,振聲長嘯——

噴亮的嘯聲震得山谷齊鳴,梢公的耳膜險些被震裂,好半無,以後還在嗡嗡作聲,他暗道:「這客官好大的嗓子。」

兩岸從林中一陣亂動,群鳥被嘯聲驚起,齊飛而出,張翼達數尺的禿鷹數千只同時而起,登時蔽遮滿空,壯觀至極。

辛捷望著這巍然奇景,頓時寵辱皆忘,滿心充滿著快意,洋洋自得——

忽然梢公叫道:「客官,成家鎮到了!」

天方破曉,金雲甫現——

辛捷已經離開了成家鎮,這一帶人煙稠密,辛捷只好緩緩以常人的步伐走著,儘管他的心中焦急萬分。

就這樣緩緩地行著,成家鎮到集慶縣不過兩百里,辛捷都足足走了三日半才到。

一進集慶縣城門,他就覺得情形有點異樣,這小縣鎮裡竟來來往往有許多江湖人物,等到他從正門大路一轉彎時,他就恍然大悟了。

原來由正門大路一轉彎,第一個人眼的就是一塊丈長的直條招牌,金色的字有斗大:

「呈祥鏢局」

敢情那些江湖打扮的人全是跟這鏢局有關的。

辛捷走到一家酒樓中,揀了一所較清靜的座位,準備客飯。忽然樓梯登登響處,上來四五個鏢師之類的大漢,正好坐在辛捷的對面,大聲吆喝地要了五斤老酒,十斤牛肉就開始高談闊論起來。

左首那個大鬍子道:「這次咱們兄弟算是栽到家了,幸好咱們鏢頭有先見之明,不然暗鏢也給搜去的話,咱們哥兒們也不要混了。」

右邊一個矮小的漢子嚥了一口牛肉道:「誰叫咱們碰上山左雙豪呢?憑人家雙豪的名頭咱們大夥兒一齊上也不成啊,聽說他們最近加入了關中九豪呢!」

辛捷一聽山左雙豪,立刻注意聽下去——

左首旁邊的一個胖老道:「還說哩,咱們要是有‘梅香神劍’辛捷的一半本事,可就不怕什麼山左雙豪啦。」

辛捷一聽「梅香神劍辛捷」幾字不禁大驚,心想自己哪來什麼「梅香神劍」的外號?莫非另有一個也叫做辛捷?

只聽那首先發話的鬍子漢哈哈笑道:「老李真沒羞,憑你這塊料再練一百年也及不上人家辛大俠一半哩,你想想勾漏一怪翁正是何等人物,在神霆塔頂和辛大俠賭鬥時,講明一場拳腳一場劍術,結果大名鼎鼎的勾漏一怪竟硬接不下辛大俠十拳——」

鬍子漢說得繪聲繪形,口沫亂飛,彷彿他自己變成辛大俠一般。

辛捷聽得大吃一驚,心道:「這可正是說我啊,怎麼我和勾漏一怪拼鬥的訊息這麼快就傳開了,可笑這些人加油加醋地不知要把我說成什麼人物了。」

只見那鬍子漢仍得意地繼續說:「嘿嘿,第二場翁正要比劍術,他那‘令夷劍法’可真是武林一絕,結果,嘿嘿,辛大俠用那個……那個劍法三招就將他劍子挑飛,才揚長而去,這份功力才真算得上大俠名頭呢?」

辛捷心中雖然暗罵這些人喧染得太不成話,但心深處仍免不了一陣竊喜。

只聽那矮子又道:「錢大哥你說這位‘梅香神劍’辛大俠強些還是‘武林之秀’強些?」

鬍子漢道:「你是說‘武林之秀’孫倚重麼?」

矮子點了點頭道:「不是他是誰。」

鬍子漢道:「這兩位大俠都是一般年青,也都有一身了不起的功夫,據我看辛大俠雖然厲害,恐怕還是孫大俠強些兒。」

那胖子老氣橫秋地道:「何以見得?」

鬍子漢道:「我說一個人你就知道了,那此君金老爺子的高徒天魔金欹你們總曉得了吧,他那手功夫真是盡得此君之傳,可是半年前曾被孫倚重大俠一掌震退哩,你想想這份功夫怎麼樣?」

矮子點了點頭道:「對也罷不對也罷,咱們還是喝酒的是。」

幾個哈哈一笑,狼吞虎嚥地大吃起來。

辛捷聽他們說什麼「武林之秀」孫倚重,心中一怔道:「怎麼出了這樣一個青年高手我都不知道?呵,對了,一定是我在小戢島的那一段時間他才揚起來的,嗯,能把金欹一掌震退,那功夫著實了得。」

想到金欹,他立刻想到那張被毀容了的醜臉,抱著吳凌風大哥一起滾落懸崖,他不禁長嘆一聲,難道金欹也像他師父金一鵬一樣的發瘋了嗎?

辛捷聽那幾個鎳局的漢子酒酣之餘,開始言不及義起來,他皺了皺眉頭,付帳出店。

一走出酒店,他心中有一點慌亂的感覺,他定了定神暗道:「先找崆峒要回寶劍再說。」

離開集慶城,已是黃昏的時候了。

西天紅雲如火,霞光四射,辛捷在官道上緩緩行著,他心想:「與其晚上在客棧裡投宿,倒不如乘夜裡施展輕功趕一程。」

忽然,他眼角瞥見一物,一隻鴿子從頭上飛過,他仔細一瞧,只見鴿腿上方又綁著一段紅帶兒,在夕陽下紅得異常奪目。

辛捷心中不禁一動,難道仍是上次碰到的那隻鴿子?

這時辛捷身後樹葉忽然一陣微響,辛捷身子有如一陣旋風般轉了過來,卻沒有看見什麼。

但是辛捷從經驗中判斷那微響必是一個人所弄出的,辛捷裝著自言自語道:「我真是疑神疑鬼,樹葉動一下也大驚小怪。」

裝著繼續趕路,他原以為那樹上有人的話,必會跟著他,那知他走了十餘丈遠突然一轉,背面仍是沒有人。

辛捷一賭氣,展開輕身功夫,身軀有如脫弦之箭,霎時已去了數十丈。

這下辛捷可發覺背後著實是有人跟蹤的了,而且那人輕功竟也十分了得,似乎若即若離地跟在辛捷後面。

辛捷暗中冷笑,腳下漸漸加勁,速度也隨著增快,那知跑了數十丈,那人仍舊在相當距離外緊跟著。

辛捷不禁有點不忿,猛提一口真氣,腳尖微點,身形飄落七八丈外,敢情他已施出了「暗香掠影」的絕頂輕功。

「暗香掠影」乃是七妙神君的輕功絕技,辛捷此時何等功力,施將出來真稱得上疾如奔雷,當今武林人士能及得上的,簡直是寥寥無幾。

哪裡知道當辛捷用足了十成腳程,人家還是沒有被拉下來。辛捷心中一動,突然足尖用力一蹬,身子已至七八丈以外,雙足剛一觸,立刻打了一個轉兒,反過身來。

後面跟蹤的人不虞正在比賽腳程之際,辛捷還會反過身來,不由一愕,身軀卻一時煞不住,向前飄了一段才停下身來,呆在當地。

辛捷見對方收不住勢,但一飄卻超過五丈,這等輕身工夫,實在不在自己之下,忽然心中一動,脫口而呼道:「閣下可是號稱‘武林之秀’?」

那來人年約二十七、八,眉清目秀,相貌甚是滑稽可親。見辛捷如此一問,吶吶道:「這不過只是江湖上抬舉在下所送的號頭,在下那裡敢當,在下姓孫,草字倚重。」

辛捷微微點頭道:「孫大俠一路跟隨,可有什麼見教?」

孫倚重呆了一呆,一時答不出活來,半晌才道:「若是小可眼光不差,閣下可是‘梅香神劍’辛捷——」

辛捷點首作答,孫倚重頓一頓才道:「小可跟隨尊駕,是想討教——」

辛捷自失梅香劍以來,心情便不太愉快,而且加上一種好勝的心理,聽見孫倚重口氣好像有點不把自己放入眼內,心中微怒,冷然道:「原來尊駕步步緊迫乃為的是討教一二,這個在下倒也有此意——

孫倚重不料二三句便說僵要動手,也不便再解釋,怔在旁,倒是辛捷最後一句話,暗示好像要和他爭勝,激發他的豪性,微微跨前一步,道:「辛兄即是如此,小弟獻醜了!」

說著緩緩抽出背上長劍。

辛捷冷然不語,見對方己抽出佩劍,不再怠慢,只見他右手一抬,虹光起處,長劍已跳入手中。單看他拔劍的動作,便有一派宗師之風!

這柄劍乃是他梅香劍失落後隨手買的,這時長劍到手,豪氣益發,隨手一振——辛捷自出道以來,大小戰鬥已不下半百,尤其是最近一連數次都是和一些功夫和自己不相上下的人拼鬥,對於拼鬥已有了相當的經驗。

目前面對的乃是聲名鼎盛的「武林之秀」孫倚重,不敢絲毫大意,微微拈起長衫,以便打鬥對比較俐落一點!他抽劍,打整衫一氣呵成,再加上極自然的一振手中長劍,自然發出「嗡」的一聲,這一切對他已有了一種熟悉的感覺,他心中暗笑,下意識的還想用左手去彈動劍身,使劍身跳動成七朵梅花,當然,這個動作在不久以前——那時他還是七妙神君的身份出現時,是十分熟悉的。

驀然,他忽然感到股劍風襲面,耳過聽到孫倚重的聲音道:「注意了!」辛捷腳步一滑,同時間長劍一揮。

孫倚重一招走空,不等招用老,反手一削,又是一招二式攻了過來。辛捷被人家搶了先機,只好先行固守,然後待機而動,以便奪回主勢。

孫倚重一連幾劍完全落空,不是被辛捷架回,便是避開。但見二支劍連連閃動,二個武林後起之秀互相拼鬥,一時不分上下,甚是激烈。

辛捷凝神接了幾劍,卻始終找不著對方破綻,但卻發覺對方乃是正宗少林嫡傳的「達摩神劍」,心中微驚,守得更緊。

也有好幾次,辛捷想用內力去硬封對方劍子,以爭回主動,這個念頭出於他以為他的內力修為必應較孫倚重為深,但他凝神注意那孫倚重每一劍劈出,則隱帶風雷之聲,這表示對方的內力造詣也已達上上之選了!

辛捷猛然想起那失落的梅香劍,心中焦急,不願再耽擱下去,奮力削出一劍,但見劍影有如春蠶吐絲,撲湧而上,而且劍式中真力溢注,威力甚是強大。

孫倚重一時封架不住,手上招式一緩,已經給予辛捷最佳良機辛捷打算速戰速決,不再拖滯,吼道:「且接我這招!」

同時間手中長劍突然使出不久前在神霆塔頂挫敗勾漏一怪的「大衍神劍」來,當然,這一式是起手式:「方生不息」。

孫倚重一驚,好不容易才封住,辛捷已是奇招迭出。

「武林之秀」孫倚重猛然後退半步,避開辛捷的「大衍神劍」中的第四式:「物換星移」,高聲道:「且住!」

辛捷一怔,用力收回再攻之勢,那孫倚重似乎想要說什麼話,卻遲遲不開口。

辛捷正奇怪間,孫倚重忽道:「打擾!咱們後會有期!」

孫倚重已騰空而起,不消片刻,便落在十數丈外。

辛捷怔在一旁,他可真不明白孫倚重這是什麼意思,其實他哪裡知道孫倚重此行的使命是如何的重大,幾乎要影響整個武林的前途哩,這是後話不提。

辛捷不解的搖了搖首,自語道:「管他的!還是趕路要緊!」

心念一動,不再呆立,背上佩劍,飛也似的走去。

平白又被耽擱了將近一個時辰,只好放腿猛趕,好在順路道兒筆直下去,便是崆峒山區。

又是一隻綁著紅緞帶的鴿子飛了過去,辛捷再也忍不住,揚拳遙遙擊去,「噗」地將鴿子打了下來,他取下紅帶一看,只見上面繪著兩個骷骼,他不禁大吃一驚道:

「海天雙煞!」

敢情這正是海天雙煞的記號,他心道:「不知雙煞召集夥伴又要幹什麼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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