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劍毒梅香》小說信息

第11章(2)(第1頁,共2頁)

字體:

東首有一條小河,大約是引取海水導致的,一眼望去,便知是人工開闢,河面僅僅寬約一二丈,河水流動得很緩,中間還有一象徵性的橋。

古雅而充滿著美感,氣氛非常清麗,辛捷頓時感覺心神一暢,神智有一種清涼的感覺。

這兒離海已是很遠了,聽不到海水衝擊的聲音。

周遭很天然,像是沒有人的樣子。

辛捷漸漸沉醉了,他自小受蓋世才人梅山民薰陶,已經自然養成一種高深的藝術感,對於這種樸實的氣氛,更加感到真實和難為——

驀然耳邊響起一陣聲音:「好小子,你竟到島上來了——」

辛挺閃電般回身一轉,瞥目之下,竟是無極島主無恨生。

辛挺此行全是為了要請他出手,這時見到他,不由大喜,正待發話,那天恨生冷然道:「張菁呢?」

辛捷怔得一怔,答不出話來。

無恨生厲聲道:「你——你——哼哼!」

想是他氣憤已極,話都講不出來。

辛捷見狀心頭一怔,吶吶道:「張菁,你是說令援?」

無根生臉色鐵青,用力點了點頭。

辛捷心中一震,急聲道:「她不在島上嗎——」

無恨生冷然道:「她,她在十天前吵著要去找你,嘿,一去不返——」辛捷聽到那張菁竟千里迢迢去找自己,心中不覺有一點甜甜的感覺,但轉念想到張菁一個人毫無江湖經驗,行道江湖不知要鬧出好大麻煩,心中大急,高聲道:「晚輩這幾天流浪在海外,她去什麼地方找哦——」

無恨生道:「她說是到中原去了,唉,菁兒年幼無知——」

辛捷搶著道:「這個晚輩也曾想到,只是晚輩現在有緊急之事在身,等此事一了,立刻踏遍神州,找回令媛——」

無恨生見辛捷好似並不焦急自己女兒失蹤的事,竟還要在辦完什麼事以後去找她,看來他對菁兒是毫不關心,倒是菁兒自作多情。

他越想越是氣憤,忍不住怒叱一聲,就想出手一拳把辛捷打死。突然一個念頭一轉,忖道:「菁兒想是對他情深意重,假若我現在就把他打死,菁兒這一輩子都要和我過不去,這事萬萬魯莽不得——」

心念一動,厲聲道:「好小子,我這就把你趕出島去,我限你三聲之內,遠遠離此島,永遠不要見我——」

辛捷一怔,答不上話來。

無恨生冷冷道:

「一——二——」

辛捷心中大急,高聲道:「且慢!我若不是有急事相求,根本也不會踏上這島半步,只是,只是事關天下武林——」

他一口氣說出來,以為無恨生必會追究是什麼急事,哪裡知道無恨生火在心頭,根本沒有聽見他在說什麼,冷然數道:「三——」微微一頓又道:「好小子,你是不把我放在眼內了,看我無恨生把你這不知好歹的小子趕下島去——」

話聲方落,已是一拳打來。

辛捷牢立不動,不躲不閃,無恨生倒也不好打下去,收手道:「好小子,你不動手?」

辛捷朗朗道:「論功夫,晚輩怎能及得上島主之萬一呢?不過,島主若是挾技而凌人,說不得,辛某我倒要衝撞——」

須知辛捷天生傲骨,從不受任何人的氣,今兒乃是因為平凡上人被困在小戢島上,急須無恨生相助,事關緊要,才忍氣吞聲。

但那裡知道無恨生由於愛女失蹤,竟而不近情理,辛捷大非儒弱之人,氣極出言衝撞,一口氣說完,絲毫不覺後悔,反到有點痛快的感覺。

無恨生不料辛捷有如此大膽,心中一怔道:「好小子,有志氣,你要衝撞我無恨生,還得去再苦練十年廿載——」說著不屑的一笑。

辛捷見他語氣中好似根本瞧不起自己的功夫,知道這乃是由於自己上次和他交手一個照面即被擒得的原故,這不啻是瞧不起梅叔叔的功夫,不由怒火上衝,冷冷道:「我倒認為不必如此之久——」說著也還報以不屑的一笑。

無恨生大怒,叱道:「那你便試一試——」

話聲方落,身體一動,雙掌挾勢作「泰山壓頂」之式當頭蓋問辛捷上盤,攻勢好不銳利。

辛捷見他掌中帶有其他招式,虛忽不定,自己有過經驗,上次自己便失手在這手功夫之下,這手功夫乃是無極島主無恨生的絕技「拂穴」手法。

辛捷上一次當,學一次乖,況且近來功夫直線上升,而大戢島主平凡上人本曾特別授他破解無恨生拂穴手法的招式,是以不慌不忙,雙腿微曲,待無恨生雙掌攻到頂心不及四寸的地方,才用力向左一轉。

無恨生冷冷一笑,雙掌一分,化作千百個地方攻到。

辛捷不慌不忙,要的就是要無恨生如此,驀然雙掌翻向上,十指微揚,左手一顫,右手跟進,正是在小戢島上大戢島主所指示破解「拂穴手法」的招式。

無恨生心中以為一擊必能命中,但見辛捷招式竟然如此奇特,像是剛好破解自己,這招心中微微一驚。

辛捷左手右手一顫一吐,頓時把無恨生從四面八方攻來的招式盡消為無形,心知無恨生尚有殺手,不敢停留,右手順勢一揮,身形弧形後退。

這一揮之下,力道大得出奇,發出「呼」的一聲。

無恨生招式走空,身體往後一撤,閃過辛捷拳風,而辛捷卻也退後好遠,站在那裡。

辛捷自出道以來,功力真有一日千里之勢,尤其最近,功力已到達他個人巔峰狀態,強如勾漏一怪,也敗在他手下。然而無恨生是何等功力,辛捷自忖仍差得甚遠,是以不願和他打這一場架,正待發話,那無恨生卻再逼上來劈出一掌。

無根生是恨極了辛捷,出拳之間,竟帶風雷之聲,想是他己用上七成真力。

辛捷不敢硬架,他猛一抽身,身形如箭一般倒退丈餘,他正待開口,忽然眼前一花,無恨生大袖揮處,又到了辛捷眼前——

辛捷大叫一聲:「島主且慢——」

無恨生的勁力已到了胸前,辛捷迫不得已,雙掌平胸推出呼的一聲,無極島主的勁力竟然全收,辛捷此招乃是奮足全力,再也收勢不住,衝跌向前——

無恨生反手一掌劈向辛捷背上,眼看就要打上,他突然把勁道收回兩成。

辛捷直感背上勁壓如山,他身子略側,雙掌分出,一上一下,上面的掌好迎向無恨生下壓之勢,下面的一掌卻在地上一按,身子如箭一般斜掠而出。

無恨生不禁更是憤怒,雙掌一翻,宛如大鷹一般撲擊而下辛捷功力比他相差甚遠,心中雖然大急,但是苦於無暇開口,只好勉強和無恨生周旋。

三招之後,辛捷想到平凡上人在小戢島的危境,不禁心如火焚,長嘯一聲,抽身就退。

這次無極島主倒沒有立刻追擊而上,辛捷忙喘息道:「島主請暫息怒,晚輩來此乃是奉平凡上人之命來請島主前往小戢島,有要事相商,慧大師也——」

無恨生冷冷喝道:「什麼平凡上人,慧大師,世外三仙的召號是你亂叫得的麼?」

辛捷不覺一怔,隨即想道:「他必不信我的身份——」

「叮」的一聲,辛捷長劍已到了手上,他身子一幌,長劍對空斜斜劈出,劍尖磁聲響處,陡然化做千萬劍影當空罩下,他雙足極其曼妙地前後一變,手上劍式已經從極複雜的劍影中一劃而出!

那劍尖之劍氣原不放在無恨生眼內,但辛捷手中的劍式乃是奇絕天下的「大衍十式」,足下所踩的乃是慧大師的平生絕學「詰摩步法」,這就令無恨生大驚不已了!

普天之下,身具這兩種蓋世絕學的,只怕僅辛捷一人耳!

無恨生在對付玉骨魔時曾見過辛捷施展詰摩步法,那時他還不能深信,因為慧大師的怪脾氣他是知道的,但是如今辛捷所施的不僅不折不扣的是那詰摩步法,而且手上所施的竟是平凡上人的「大衍十式」!

但是無恨生卻冷笑道:「小子花言巧語騙得那兩個糊塗,卻騙不得我——」

辛捷不由心頭火起,但他立刻就想到自己所負的使命,當下強忍怒火,潛心思索當前之計。

他本聰敏無比,心想:「為今之計只得激他一激了——」

想到這裡,他先仰天呵呵長笑,聲動土石。

無恨生冷冷道:「小子笑什麼?」

辛捷不理會他,卻自言自語:「唉,不料世外三仙虛得浪名——」

無恨生怒道:「你說什麼?」

辛捷道:「我說有一人武功遠勝於你——」

無恨生明知他的故言相激,但他卻忍耐不住,當下怒吼道:「你說是誰?在什麼地方?」

辛捷道:「告訴你也不濟事,你反正不敢去——」

這話更是明顯是要相激,但無恨生就是咽不下這口氣,大吼道:「你說,你說他在哪裡?」

辛捷道:「我敢打賭你打不過他,告訴你也罷,他正在小戢島上——我敢與你打賭——」

無恨生怒道:「若是你賭輸了怎樣?」

辛捷雙眼一翻,又有了計策,大聲道:「我若輸了我負責替你尋得菁兒——我與丐幫頗有交情,丐幫兄弟遍佈天下,必能尋得。」

其實他心中卻暗道:「就是不打賭我也要去尋菁兒啊!」

無恨生聽他說負責尋找菁兒,心中一動,馬上道:「好,就這麼辦,若是我輸了——」

辛捷心知無恨生必是把他看成奸猾狡獪之徒,索性故作奸笑道:「若是島主輸了,晚輩可要請島主指點兩手!」

這一來無恨生果然大信,心想:「平凡上人和慧大師必是著了這奸小子的道兒才把絕藝傳給他的——哼——」

於是他朗聲道:「成,就依你!」

辛捷暗噓一口氣,大聲道:「君子一言——」

無恨生哼了一聲緊接著道:「快馬加鞭!」

日照中天,小戢島上的戰鬥愈加激烈,大戢小戢島主並肩作戰,但對方也是蓋世的高手,五人激戰之下,倒是天竺怪客多了一人,佔了上風。

小戢島主還好,懷著舉世無雙的身法——「詰摩步法」,在危急時便能一閃而過,採取遊斗方式,大戢島主平凡上人卻不同了,他天生一付古怪脾氣,和那「恆河三佛」中之首的伯羅各答有意硬打硬撞。

本來,大戢島主平凡上人可以輔助小戢島主,用詰摩步法配上殺手攻敵。但偏生對手倒也是一個極強的內家高手,大戢島主一連三掌震之不退,怒氣上衝,雙足釘立在石林上,盡採用硬撞之式。

平凡上人怒氣真發,掌式如風,和伯羅各答硬拆了廿多招,平凡上人到底內力修為較伯羅各答微高,伯羅各答己覺真力不繼。

他們這一拼,倒苦壞了慧大師,她以一敵二佛,全力上乘輕功閃躲,而金伯勝夷和盤燈孚爾不時加上一招二式反攻平凡上人的背部,使二個島主都心感力不從心。

平凡上人脾氣古怪,慧大師也不便叫他放棄硬打的方式來助她,是以任世外三仙為首二位功力蓋世,仍是站在完全下風之勢勉強打成平手。何況石陣下面還有一個虎視眈眈的金魯厄哩。

平凡上人越打越怒,豪氣沖天,長嘯一聲,雙掌翻飛齊出,一連劈出十餘掌。這幾招是平凡上人全力灌注,伯羅各答硬拆之下,心神一搖,險些吐出血來。

平凡上人冷然一笑,但心中也不由一緊,敢情他這數掌一齣,也耗去大半內家真力。

金伯勝夷見師兄身體搖擺不穩,不由一驚,身體掠了過來,雙手疾點向平凡上人背部。

平凡上人聽風辨聲,冷冷一哼,身體穩立不動,大袖袍袂飄飄而起,左右一邊飛出一掌,看也不看,便是一式「雙撞掌」反拍而出。

金伯勝夷見對方背對自己,身體穩立有若泰山,雙掌拍出有若閃電,而且認敵之準、真是生平僅見,只這一點,便是一派大宗師的樣子,心中不由心折。

伯羅各答硬架大戢島主數掌,竟吃了小小的內傷,不由大怒,努力調養翻勝的血氣,兩掌平胸推出。

平凡上人雙掌已拍出應敵,眼見敵手雙掌向外畫了一個圓兒,知道後面必是猛招,急切間收回左手的招式,單單右手一拍一翻,改「雙撞掌」之式為「拍肚腿」,仍然是硬挑硬打的路子。

左手收回,急切的一沉一吐,竟然一招二式,前後對敵。慧大師看見這情形,不由大吃一驚,敢情她心中有數,平凡上人再高的武藝功力,也不能同時應付兩個前後夾功的一等一高手。

心中一急,身子一閃之間,一晃一躍,剛好從那盤燈孚爾的身邊而過,這乃是「詰摩步法」中的精粹,盤燈孚爾這等功力,眼看她來近了,劈出兩掌,卻都走了空。

慧大師如此的功力,但究竟是女人家,是以平日很少用內力硬打硬拼,此刻兒事情迫不及待,還隔十餘根百筍的距離,雙拳一合,虛搗而出,竟是上乘內家拳招——「百步神拳」之式。

慧大師平日很少用硬擊之式,但一擊之下,拳風有若怒濤排窒,急湧而出,排出拳風,發出嘶嘶風響。

慧大師這一擊是對準金伯勝夷而發的,金伯勝夷前有平凡上人之式,後有慧大師夾擊,這一來,反倒便他成為夾擊的物件,金伯勝夷大喝一聲,身體往斜邊撞去,左手一沉,接了平凡上人「拍肚腿」之式,雖然平凡上人是單手,但他也覺有若千斤重錘錘了一下,身子不由一晃。

慧大師的「百步神拳」眼看便要打在他的背上,但小戢島主何等人物,怎能暗算於人,見平凡上人後圍已解,硬硬一吐內力,撥偏準頭。

小戢島主氣功精純,偏擊之下,虛空竟將一根整整的百筍尖兒掃去,石屑漫天飛舞。

這一記神拳真可謂「百步神拳」,隔那麼遠一推之下,那樣堅固的石頭也被打飛一大片來。

金伯勝佛立足不穩,跌下石筍,落至陣內。

那平凡上人本來真力已然不濟。而且是用一手之力,和恆河三佛之首伯羅各答含忿而發的拳勢相觸,二人心頭都是一震。

伯羅各答血氣本已翻騰,強壓清一掌劈出,和平凡上人的拳風一撞,心頭微感一熱,努力再加力道,想把平凡上人打下石筍去。

平凡上人也覺身子一陣搖擺不定,冷冷一哼,掌心閃電般向外一登,一股力道再度排空而出。

這一股力道好生古怪,不但剛巧抵住伯羅各答勢若奔雷的一拳,而且還往旁邊一帶。

伯羅各答不防有此,身體被這力道一帶之下,轉了一個圈,立足不穩,努力逼住真氣,才站在石上沒有跌下。

平凡上人心頭一震,自知真力在強撞強打之際已然受損,不敢託大,也盤膝坐在石筍上運功。

這一來五個人只有小戢島主和盤燈孚爾還在石筍上,驀然裡,刷刷兩條人影飛上石筍來,慧大師抬眼一看,竟是那跌下石林的金伯勝夷和金魯厄。

慧大師知道平凡上人是真力大乏,心知他運功再快,也要半個時辰才得好轉,目前自己以一敵三,如用「詰摩步法」遊鬥還可以支援一下,轉眼瞥見金伯勝夷,但見他左手好似垂著的像是受了輕傷,暗忖道:

「平凡上人一擊能傷兩個人,這份本事,可真不得了,我小戢島主難道就不能作到——」

心念一動,豪氣上升,冷冷道:「喂!看來你像是傷了?我小戢島主自會等——」

她話方出口,金伯勝夷已冷然道:「哼哼——」

他世居天蘭,只知東海有世外三仙,但他們三佛滿以為以自己的功夫,絕不怕那世外三仙,那知自金魯厄受挫後,他們三人聯袂來到中原,卻不料世外三仙竟有如此功力。

心念一動,介面道:「出河魯,裡儀烏德,哥本地乏浩呵——」

他言中之意乃是要師弟盤燈孚爾和慧大師打一陣,自己去看師兄伯羅各答的傷勢,慧大師在一旁莫明其妙,不細他說些什麼。

金伯勝夷說完,身體一蕩,掠向平凡上人和伯羅各答二人調息處。慧大師心中一急,只當他是去傷害正在運功的平凡上人,大叱一聲,掠身追去。

金伯勝夷倒不知慧大師誤會,雙足一點,身形如箭掠去,慧大師不料他輕功如此快法,吃了一驚,金伯勝夷已然掠到伯羅徑答身旁探了探脈息。

慧大師的輕功本來可稱舉世無雙,尤其是配上「詰摩步法」,更是神奇無比,但和這金伯勝夷一比之下,竟似慢了一些,心中不由大大驚駭。

金伯勝夷見她跟來,會意冷冷的道:「你當我是什麼人?會去傷這正在調息的人麼?」

但她卻暗中驚道:「我那詰摩步法神功無雙,但論到快速兩字,恐怕竟不及這廝哩。」

慧大師見他探視伯羅各答,已知是誤會。

正在這時,大戢島主驀然抬頭對金伯勝夷道:「你且不要得意,你道你們化外之民的武學能比中原強麼?等一會——嘿嘿——」

他顯然尚未完全恢復,中氣似有不足。

金伯勝夷不去理他,平凡上人又道:「這叫著華夷之爭,等會看看到底是誰勝——」

說著再度閉上眼來,用功調息。

且說辛捷和無恨生離開無極島,駛舟如飛向小戢島趕來。小戢島距無極島並不十分遙遠。二人一路上用力催舟,船行極速,在海洋麵上劃了一條長長的浪花。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