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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她不配(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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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面前這人一身風塵味兒,比他見過的所有青樓女子都更加低賤沒自尊,渾身軟若無骨,半分硬氣也沒有,跟那青澀倔強得像頭小驢子的人,完全不一樣。

伸手揉了揉眉心,殷戈止突然心情很差,坐在軟榻上垂眸,過了許久才啞聲問:「你們一家,是因為戰亂才離開魏國的?」

「是啊!」沒了桎梏,風月彷彿放鬆了些,語氣甚為鄙夷:「魏國總是打仗,煩死了!打得過還好說,偏生那關大將軍通敵叛國!我爹說了,關大將軍都叛了,那魏國肯定沒活路,所以就帶著我跟娘離開了魏國。嘿,他還真沒說錯,這不,兩年之後,魏國不就敗了嘛!」

身子一僵,殷戈止的眼神變得極為複雜,緩緩地轉頭看著她。

彷彿沒有看見他的眼神,風月自顧自地嘲諷著:「我小時候啊,還以為關將軍是這天下第一大忠臣,民間都傳他忠心護主,什麼千里勤王,什麼班師回朝行至澧都門口就交兵符,吹的是天花亂墜,結果呢?還是個自私自利的大騙子,竟然為了榮華富貴,置君主和百姓於水火!」

「要是還能看見他啊,哪怕不會武,我也一定會殺了他!」

許是說得太激動了,扯著了手上的傷,風月疼得「嘶」了一聲,眼淚瞬間就流了下來,嘴裡「哎呀哎呀」地叫著:「要裂了要裂了,痛死我了……」

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殷戈止低聲問:「你們民間,都這麼討厭關將軍?」

「可不是麼!」風月憤憤地道:「魏國就是因為他,才會變成今日這割地辱國才能生存的悽慘樣兒!」

殷戈止沉默。

關家一門忠烈,世代為將,關蒼海也是在魏王座下效忠了十年的戰神,戰少有敗,軍功赫赫。可誰知平昌一役,他竟然洩露軍機,導致魏國五萬將士命喪山鬼谷。他也很想相信關將軍不會做這樣的事,但當時行軍的路線,戰略的部署,只有他和關將軍知道。

不是他,那隻能是關蒼海。

那次慘敗之後,他回營就接到了有人送來的關蒼海與吳國易將軍的來往信件,裡頭的內容能充分解釋這五萬將士為何而死。他震怒,找了關蒼海當面質問,那滿臉風霜的男人很是慌張地看著他:

「殿下,老臣何以通敵?以何通敵啊!」

蒼白的解釋,半分反駁的證據也拿不出來。從五萬人的屍體堆裡爬出來的殷大皇子雙眸帶血地看著他,揮手就讓人押他回京,連同通敵書信,一併交給皇帝處置。

他知道自己冷靜不下來,所以想把這件事交給局外人客觀地處理,怎麼也該比他公正。

但等他班師回朝,關蒼海就已經被判有罪,證據確鑿,罪人也自盡於天牢。

一切似乎很對,卻又像是哪裡不對,茫然之中,他接了聖旨,親自去關府,將剩下的家眷統統抓起來,九族之內皆誅,家奴丫鬟流放的流放,充妓的充妓。

心有疑惑,他還是找著關家的二少爺問了一句:「關家可有冤?」

狼狽的少年,衣著襤褸,卻挺著一身傲骨,看著他一字一句地道:「家父已死,熱血已涼,關家一門長絕於世就是最好的結局。既然忠君百年,抵不得半日讒言,那冤又如何?不冤又如何?」

說罷,戴著一身鐐銬朝他跪了下來,狠狠地磕了三個頭:「願我大魏陛下天下獨尊,再!無!忠!臣!」

擲地有聲的四個字,震得殷戈止心裡生疼,他對廷尉的判決提出了疑問,然而戰亂接踵而至,魏國腹背受敵,軍機又不斷外洩。殷戈止披甲上陣,再也無暇顧及其他,關家的結局,也就在他的忙亂之中定下了。

如今再回憶起這些,殷戈止突然有些心驚。

關蒼海當真叛國了嗎?若是沒叛呢?

「風月!」

尖細得刺耳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像針刮在鐵皮上,驚得屋子裡兩個人都回了神。

殷戈止很是不耐煩地看了門外一眼,風月則是蹭幹了眼淚,開口應道:「金媽媽,我在這兒呢。」

門被推開,金媽媽甩著帕子進來,瞧見殷戈止,聲音總算是收斂了點,笑眯眯地道:「公子還在啊,奴家打擾了。是這樣的,咱們夢迴樓過幾日有表演,先前就說好了的,演一齣《紅顏薄命》的戲,裡頭有個將軍的角兒,是風月的,衣服已經送來了。」

後頭跟著的丫鬟抱著白色的鎧甲進來,裡頭還襯著銀灰的長袍,煞是威風。

殷戈止皺眉,看了看那鎧甲,又看了看軟榻上這半死不活的妖精,開口道:「就算是戲,也不能讓她來當將軍。」

「這是為何?」莫名其妙地看她一眼,金媽媽走到風月旁邊道:「她這手沒關係的,奴家也不要她打打殺殺,穿著鎧甲站著就行了。」

「不是因為她受傷。」想起那些黃沙裹血的日子,殷戈止眼神冰冷:「而是因為她太過低賤骯髒,穿上鎧甲,便是辱了千萬個為家國而亡的英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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