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可惜的是,魏國輸了,輸在平昌的山鬼谷,輸在那一封封「關大將軍」通敵賣國的書信上。
喉頭微緊,風月回過神,可憐巴巴地看向金媽媽:「手好痛啊。」
從震撼裡醒過來,金媽媽表情還有點呆滯,臉上的濃妝看起來都僵了,慌忙地道:「我讓靈殊給你拿點止痛的藥,你再忍忍。」
說著,踉踉蹌蹌地就開啟門出去。
屋子裡安靜下來,風月側頭,看了一眼旁邊放著的銀甲。
她也曾有一套鎧甲,銀紅色的,上頭不知道濺了多少敵軍的血,也不知染了她自己多少的血。
但如今,她再穿這個,倒當真是不配了。
低笑兩聲,風月聳肩,搖頭不再想這些,自己給自己放寬了心,躺下繼續休息。
接下來的幾日,殷戈止沒有來夢迴樓,大概是知道她沒法兒接客,也就沒必要來。
轉眼就是夢迴樓開臺表演的日子,風月的手沒拆,只包得輕薄了些,手指能動,勉強能握把假刀。
「都準備好了嗎?」瞧著時辰差不多了,金媽媽在大堂的臺子後頭吆喝:「馬上就要開
門接客了,你們可別搞砸了!」
「是。」一群小妖精們屈膝應下,有眼尖的掃著了角落裡的風月,低呼了一聲:「你怎麼還不換衣裳啊?」
穿著常服坐在椅子裡,風月望著門口的方向,輕聲道:「你們不覺得奇怪嗎?」
「什麼?」
「往常這個時辰,外頭早有不少轎子了。」風月道:「可今日,除了些晃悠的人,外頭什麼都沒有。」
有轎子的人才有身份,金媽媽這一齣戲也就是專門為有身份的人準備的,所以一聽這話,眾人都慌了,紛紛跑出去看。
招搖街的晚上熱鬧非常,夢迴樓門口也不是沒有客人,但往常那些光鮮貴氣的轎子,今日當真影子都沒看見。
「這……」金媽媽傻眼了,想了一會兒,目光甚為驚恐地看了風月一眼。
那位爺在魏國厲害她知道了,可這是吳國地界兒啊,她請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家,怎麼可能當真如他所說,一個都不來?
風月也很奇怪,殷戈止在魏國就不論了,地位卓然。但在吳國,他也就只是個質子而已,憑什麼還能呼風喚雨的?
實在好奇,風月也管不得其他了,捏著假刀往靈殊手裡一塞,然後就上樓更衣、翻牆、直奔使臣府。
先前說過,殷戈止是被易大將軍抓回來為質之人,但不知道吳國忌憚他什麼,沒將他關起來,反而是把他當魏國使臣一般,讓他住在使臣府,好吃好喝地供著,也沒限制自由。
質子都當得這麼牛逼的,可能也就殷戈止了。
使臣府外轎子倒是多,不止轎子,還有很多輛車頂立著銅虎和銅鶴的馬車。風月躲在旁邊,就瞧著那些人拖家帶口的,紛紛往使臣府裡走。
這是什麼情況?趕集呢?
看得實在疑惑,風月瞧了瞧後頭的人,乾脆混進去裝成個丫鬟,低著頭往裡走。
使臣府沒有接待,四處也沒見著家奴丫鬟之類的,這一群達官顯貴都是自覺地在朝主院走。風月掃了一眼,熟臉不少,多是夢迴樓常客,但也有很多從未見過的人。
大門敞開,殷戈止坐在主位上,四下宴席齊擺。眾人進去,不管官職高低,年歲長幼,都拱手低頭:「殿下有禮。」
風月嘴角抽了抽。
上回吳國太子喊他殿下,她還覺得是人家有風度,不曾想,這吳國的文武官員,竟然也這麼喊?
腦子壞了?
「在下只發了三帖,不曾想各位大人都來了。」殷戈止頷首回禮:「實在抬舉。」
「是吾等叨擾了。」前頭一個胖子賠著笑開口:「本也不該這麼厚著臉皮登門的,但聽聞殿下有收徒之意……下官之子有意從軍,還望能得殿下指點。」
「犬子也仰慕殿下多年,若能入室,下官感激不盡!」
「在下安世衝,久聞殿下威名,望殿下賜教!」
一屋子的人瞬間都開口求師,嚇得人群后頭的風月一個哆嗦。
殷戈止瘋了?竟然要收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