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家子弟就是有風度,看起來分明很想知道為什麼殷戈止不在她房裡,但愣是沒問。風月微笑,伸手替他們佈菜,手上包著的布還沒拆,看得兩個人眼裡更是好奇。
安世衝看起來比較守規矩,但徐懷祖就活潑些,沒忍住終於還是問:「姑娘這手,聽聞是骨頭裂了,還能用?」
眨眨眼,風月道:「奴家原先在鄉下做農活兒,受的傷可多了,自然也就忍得疼些。」
徐懷祖看她的眼神頓時帶了點尊敬:「說來慚愧,換做在下,在下都不一定能像姑娘這樣堅韌,怪不得師父要咱們在這兒用膳,一定是想讓咱們從姑娘身上領悟些道理。女子尚且堅如磐石,吾輩男兒,豈能怕流血流汗?」
安世衝一頓,放下筷子,也帶了敬意地看了風月一眼,看起來對徐懷祖的話頗為贊同。
風月:「……」
現在的孩子都這麼老實嗎?殷戈止明顯只是想讓她做飯而已,還能讓他們領悟道理了?
說起來,兩個徒兒這麼一身正氣,當師父的卻天天泡在窯子裡,像話嗎?
「風月!」金媽媽的大嗓門突然在門口響起,嚇得桌上兩位少爺差點噎死。
賠笑兩聲,風月轉身去開門,就見金媽媽擠眉弄眼地塞了個簪子在她手裡:「剛那位
溫柔俊俏的公子給你送來的,說你戴著定然好看!瞧瞧,上等的和田玉簪,這種簪子,可只有官家才有的!」
微微一頓,風月接了簪子捏起來看。
是易掌珠給太子的那支,今日竟然來送給她了?
將軍府被盜,看來太子殿下已經知道了訊息,但他定然不會知道這事與自己有關,那送簪子是個什麼意思?
想了一會兒,本著不要白不要的原則,風月伸手就將頭上兩支新的金簪取了,換上這一支玉簪,素雅高貴。
殷戈止看完歌舞回來,就瞧著兩個徒兒用完了膳,正往風月的頭上瞧。
「這簪子好看,做工也考究。」安世衝道。
徐懷祖頷首:「一看就很貴重。」
順著他們的目光朝她頭上看了看,殷戈止開口:「玉簪配閨秀,才顯端莊嫻雅。在你頭上,不倫不類。」
一聽見他的聲音,兩個小少爺瞬間起身站得筆直,齊齊行禮:「師父!」
風月嘴角抽了抽,裝作沒聽見他這評價,跟著行禮。
跨進門來,殷戈止臉色不太好看,掃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後頭妝臺上放著的金簪,刻薄地道:「你戴那個就夠了,官家特貢的簪子,不適合你。」
這人舌頭一定浸了毒吧?風月氣得直翻白眼,沒見過說話這麼狠的,簡直是不給人活路。
幸好她不愛美,沒自尊,這要是換個別人來,不得被他給說得跳河自盡?
「奴家喜歡這簪子。」緩了兩口氣,風月笑道:「哪怕是不合適,奴家也想戴著。」
「主子。」觀止湊上來,小聲嘀咕了一句:「這是太子方才親自來送的,不過人沒上樓,在樓下送了就走了。」
臉色不變,殷戈止垂眸看著她,聲音平靜:「你是喜歡這簪子,還是送簪子的人?」
被他盯得有點毛骨悚然,風月反應比什麼都快,捂著腦袋就躲:「奴家都喜歡!恩客送的禮,哪有不喜歡的?這位公子,奴家包給您幾日沒錯,但奴家的東西,您也不能拿啊!」
誰稀罕她個破玉簪?殷戈止有點惱,看她滿臉防備的樣子,心裡莫名地生出一股煩躁來。
「觀止,把那兩支金簪收了。世衝、懷祖,跟我去練兵場。」
拂袖就走,殷戈止面兒上什麼也看不出來,兩個徒兒都沒察覺自家師父生氣了,只有觀止擦了擦額頭的汗,上前去收風月妝臺上的簪子。
「幹啥?」風月瞪他:「這簪子是金媽媽給我的。」
哈?觀止一愣,不明所以地道:「這是昨兒我家主子給您買回來的,靈殊沒說嗎?」
心裡一跳,風月轉頭看向角落裡的靈殊。
靈殊鼓嘴,心虛地抬頭看房梁。
竟然是殷戈止送的?風月有點怔愣,看著觀止手裡的簪子,伸手就去搶了來。
「哎……」
「送人東西,沒有收回去的道理。」捏緊金簪,風月很不要臉地道:「既然是給我的,那就是我的,你不能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