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烏啼,東宮之中一殿燈火尚明,葉御卿看著手裡的東西,眼裡滿是好奇。
「殿下。」侍衛長馮闖在旁拱手道:「王漢已經關押在司刑府,看易小姐的意思,可能明日審了再定案。」
「還給她審什麼?」輕笑一聲,葉御卿道:「既然證據確鑿了,他也該畏罪自殺了,省事。」
馮闖一頓,接著便低頭應下。
手裡的紙上寫著殷戈止最近的動作,葉御卿看了半晌,還是忍不住開口問:「他是從何處找到這些證據的?按理說,腰牌這種東西,他就不應該拿得到。王漢雖然退下來了,到底也是習武之人,不可能如此疏忽讓人偷了腰牌。就算讓人偷了,他也該向將軍府稟明才是。」
馮闖搖頭:「殷殿下彷彿是憑空就得了證據,上門定罪了。」
憑空?葉御卿笑著搖頭:「本宮不信事情會湊巧到這個份上,夢迴樓裡那位姑娘,查清楚了嗎?」
「那位姑娘無親無故,身邊唯一信任的丫鬟也說她是隨魏國的難民一起流入吳國的,平時安分,鮮少與什麼特殊的人有來往,也沒有經常出門,按理說除了買太多綠豆糕有些古怪之外,其餘一切正常。」
「只是,今日殷殿下一從易府離開,回去更衣之後,就去了夢迴樓找那位姑娘。」
嗯?葉御卿眼神幽深,看了某處好一會兒,才恢復了笑意:「如此,那也就罷了。」
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看上誰不是問題,只要別看上個麻煩。
一宿纏綿後起身,風月看了看屋子裡,已經沒了殷戈止的人影。
「主子。」靈殊端著水盆進來,嘖嘖有聲地道:「可不得了了,包下花魁的那位公子,竟然賞了何愁姑娘五十兩黃金!」
黃金可是稀罕的玩意兒,市面上流通著的本來就少,這位爺還一拿就拿了五十兩出來,嫉妒得一眾姑娘眼睛都紅了。
「何愁運氣不錯。」風月笑眯眯地道:「這位恩
客是個大方的,走,咱們也去看看熱鬧。」
奪了花魁又拿了黃金,何愁的房門口的確是熱鬧非凡。風月憑著力氣大不要臉,順利地擠了進去,朝著何愁就笑:「恭喜恭喜。」
何愁與她不熟,只禮貌地回她一禮。拳頭大的金錠子就放在桌上,週週正正的,閃閃發光。
民間大多流通碎銀,拿小秤稱的,多了還要用鉗子鉗掉些,所以模樣都不周正。只有官家流出來的金銀,才會是完整的。
風月垂眸,隨手拿了個鐲子當賀禮給她,便出了包圍圈。
這天下的官兒,不管哪個國家,都是十官九貪,就算本性不貪的,在官場裡改變不了現狀,也只能隨波逐流,所以一般要除去誰,最好的罪名就是貪汙。
殷戈止不會跟個紈絝子弟過不去,目標多半是趙悉的老爹趙麟,送他個百姓告趙麟侵佔良田的狀紙看來不夠,還得再挖點東西。
想著想著,風月也就沒注意前頭的路,冷不防地就撞上個人。
「風月姑娘。」胖胖的恩客笑得樂呵:「不知姑娘是那位公子包下的,先前多有得罪,還望姑娘海涵。」
這是上次塞了她銀票的人,上回瞧著還那般跋扈,今日就這般有禮了?看來,似乎是認得殷戈止。
不陰城裡認得殷戈止的,那十有八九都是個不小的官。
臉上瞬間掛了燦爛的笑意,風月頷首:「哪裡哪裡,大人今日來是?」
「剛問了金媽媽,說姑娘晚上還有客人,在下也不敢叨擾。」眼珠子轉得跟黃鼠狼似的,這人笑道:「就這會兒想同姑娘聊聊天,當然了,銀子照給。」
白天的生意,果然都不是妓子該做的生意。
裝作很貪財的樣子,風月眼睛都亮了:「大人想聊什麼?奴家自當奉陪!」
恩客一瞧,這姑娘真是一隻單純的狐狸精啊,有戲!於是立馬跟著她上樓回了房間。
「實不相瞞,在下對您接待的客人,很是崇敬。」東扯西扯了半晌,這人終於開口道:「想問問姑娘,那位公子可有什麼特殊的喜好?」
看了一眼他的手,手心無繭,食指中指的關節側面倒是有黃繭。風月一臉認真地回答:「說來也奇怪,那位公子看起來脾氣不太好,也不讓奴家多說話,大概是喜歡安靜吧。至於特殊的喜好,奴家暫時還沒發覺。」
胖子點頭,想了想,笑道:「是這樣的,我家有個妹妹啊,愛慕他許久了,想讓他嚐嚐她親手做的點心,但總也沒機會。姑娘要是能幫忙,那在下必定重謝。」
風月想也不想就應了:「好啊,只要給銀子,這些忙都不是問題。」
還真是個勢利的妓子呢,楊風鵬心裡冷笑,面上卻是高興,伸手就扯了一張一百兩的銀票出來塞進她的腰帶:「等會兒我便讓她做了點心送來,下回那位公子來,只要吃了,你還有好幾張銀票可以拿。」
還真是不把錢當錢嘿?風月笑得眼睛彎成了月亮,一臉天真地應了:「好,奴家定然給您辦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