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意走走。」
甩了兩個,卻忘記了還有一個甩不掉的,殷戈止抿唇。
他也不是非要去夢迴樓,就是日子無趣,總想找點樂子。不去夢迴樓也可以,旁邊美人院胭脂閣,多的是好去處。
「主子。」觀止道:「屬下忘記稟告,干將那邊,在您發了命令之後只與三個人有過接觸,其中兩個是咱們線上的人,還有一個……也不知道算不算接觸,是個點心鋪的老闆娘,他去買了點心,給了人銀子,看起來也挺正常。」
點心鋪?殷戈止問:「哪裡的點心鋪?」
「就響玉街尾,賣綠豆糕的那一家。」觀止道:「屬下查過,做的是老實生意,也是開了幾年的鋪子了,應該沒什麼問題。」
是嗎?殷戈止沉默片刻,突然問了一句:「風月是不是也常吃綠豆糕?」
好像是的,觀止點頭:「風月姑娘的花架子上,也常常放著綠豆糕。」
嚴肅地點頭,殷戈止道:「我覺得這件事該好生查查,去夢迴樓吧。」
嗯?觀止嚇了一跳,騎馬跟上去,心想自家主子也太敏銳了,就幾盒綠豆糕而已,也能察覺出不對勁?
壓根不是綠豆糕的問題,殷戈止也不知道自個兒為什麼就調轉馬頭往夢迴樓跑了,大概是直覺吧,直覺告訴他,該去看看她怎麼樣了。
也沒別的意思,他這是寧殺錯不放過。
從早上喝到中午,風月已經
是半醉半醒,葉御卿竟然神色如常,還優雅地替她添酒:「想吃東西嗎?」
「還有牛肉乾兒呢,夠吃!」哈哈笑著,風月已經沒了規矩,豪邁地坐在桌邊,一隻腳踩在旁邊的凳子上,一隻手捏著酒壺就往嘴裡灌,末了一抹嘴,大喝一聲:「爽快!」
眼睛亮亮的,整張臉神采飛揚,看起來比端著手假笑順眼多了。
葉御卿搖著扇子道:「你看起來,倒有幾分江湖兒女的瀟灑之氣。」
江湖兒女?風月擺手,半睜著眼道:「姑奶奶是混世魔王,沒幾個人得罪得起的!」
醉了,開始說胡話了。葉御卿微笑,也不勸她,就饒有趣味地瞧著。
外袍垮下了肩,衣帶也鬆鬆落落,風月媚眼如絲,秋波橫掃:「喝完這壺酒,咱們打到山那頭去,叉下敵軍將領的腦袋,回來做盤菜!」
這麼兇?葉御卿挑眉:「你是將軍嗎?」
「是啊!」風月點頭:「我就是女將軍!」
微微一愣,葉御卿不解地看著她,就見她起身,搖搖晃晃地去旁邊的箱子裡,扯了一件白色的鎧甲出來:「看見沒?這是我的盔甲!」
待看清她手裡的是戲服之後,葉御卿鬆了口氣,笑著搖頭:「你真是厲害。」
「那可不!橫刀怒掃千軍馬,舉酒消得萬古愁!」豪邁地吼了一聲,風月倒在軟榻上便繼續喝酒,髮髻硌得慌,乾脆就把簪子全扯了,舒舒服服地往枕上一躺,朝空中模糊飄著的影子敬上一杯。
「等著我,等我送他們下去,就去找你們嘿!」
心裡微微一慟,葉御卿伸手去拿了她的酒壺:「別醉太過了,晚上好歹還有良宵。」
良宵?風月一愣,呆呆地眨著眼睛看著他,眼裡一點焦距都沒有:「咱們不是有好多好多良宵了嗎?」
伸手撈起她,葉御卿往床的方向走,低聲道:「以後會有好多好多良宵的,以前的都不算。」
以前的……都不算嗎?風月扁嘴,委屈得眼淚直冒:「不算……不算就不算,誰稀罕!」
「別哭。」
「你管姑奶奶哭不哭!我沒哭!」兇巴巴地吼上來,聲音裡還帶著哭腔。
葉御卿不笑了,將她放在床上,身子壓了上去:「你好像有很多故事啊?」
「沒有。」像小孩子似的伸手給他看,兩個手掌心湊到他眼前:「你看,我什麼都沒有。」
低頭在她掌心輕輕一吻,葉御卿眼裡泛上點複雜的神色,低聲道:「你想要什麼,本宮可以給。」
要什麼呢?風月呆呆地想了許久,醉醺醺地又笑了:「奴家沒什麼想要的了,唯一想要的,大概就是易國如的命。」
身子猛地一僵,葉御卿震驚地看著她。
身下的人雙頰緋紅,眸光氤氳,已經是大醉,大醉中的人,說的話到底是真話,還是假話?
易國如的命……她到底是什麼人?
腦子裡混沌一片,還沒能他理出個頭緒,「呯」地一聲響,房門就又被人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