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的不陰城,有纏綿之音,也有驚駭的尖叫。
易掌珠不知道自己在往哪兒跑,殷戈止早就沒了影子,她身後全是夢迴樓出來的恩客,好不容易甩開,結果卻迷了路。
街上人煙稀少,點釵著急地道:「小姐,咱們得找人問路,快些回去。」
「你不說我也不知道,但現在去問誰?」有些煩躁地扯了扯裙子,易掌珠正要再抱怨兩句,冷不防地覺得背後一涼。
一把刀橫空而來,往她手臂上一劃。
「啊——」慘叫聲響徹整條街道,點釵嚇傻了,回頭看著蒙面人,腿都打哆嗦。
易掌珠只覺得疼,瞧著胳膊上還滲血了,當即就道:「將軍府的人你也敢動手,不要命了?」
蒙面人冷笑一聲,拔刀又來。易掌珠這才發覺人家是當真來殺她的,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跑!
「救命啊!救命啊!」
兩個女子跑得一點也不快,但身後的人就這麼不緊不慢地追著,時不時又給易掌珠來一刀,劃破她的衣裳。
從小被人捧在手心裡的大小姐,哪裡受過什麼傷?當即就覺得自己要死了,叫
得更加慘烈,臉上淚水鼻涕橫流。
就在她們跑得力竭幾乎絕望的時候,旁邊突然有一隊護衛衝了出來,大喊一聲:「什麼人!」
蒙面人見狀,立馬轉身消失無蹤。
幾乎要暈過去了,易掌珠跌坐在地上,捂著手臂哭得慘兮兮的:「救我……」
「易小姐?」護衛裡有人認出了她,連忙道:「您怎麼來這兒了?」
抬頭看了一眼旁邊府邸的牌匾——南宮府。
南宮家啊,重重地鬆了口氣,易掌珠放心地暈了過去。
第二天一大早,風月睜眼,就看見觀止滿臉通紅地背對著床站著,小聲喊:「主子。」
殷戈止睡得正好,手摟著風月柔軟的腰肢,不願意睜眼。
低笑一聲,風月道:「你家主子醒了。」
旁邊的人不悅地睜眼,瞪了瞪她,然後慢慢撐起身子:「怎麼?」
聽見自家主子的聲音,觀止終於鬆了口氣,連忙道:「出事了,昨兒晚上易大小姐在城中遇刺,太子一大早便出宮去將軍府了。」
風月一愣,就見旁邊的人飛快起身,下床更衣之後,便道:「過去看看。」
門開啟又合上,屋子裡瞬間安靜下來,風月挑眉,低頭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那頭也不回的人,心想,這關係怎麼還是妓子與恩客啊?她昨兒跳那麼辛苦,都沒點改善的?
撇撇嘴,裹了衣裳下床,她開啟房門,就聽得外頭幾個姑娘又在聊天了。
斷絃哼笑道:「沒見過那般不要臉的大小姐,多尊貴的身份啊,卻自己跑出來送死。」
「人家養在深閨裡的,不知道世間險惡。」金玲撇嘴:「可憐的還是下頭的人,瞧瞧這大清早的,衙門鬧得是沸沸揚揚,護城軍恐怕也得被問責。」
護城軍?
心裡微動,風月轉身,就看見打掃房間的大嬸笑眯眯地對她道:「姑娘,要清掃嗎?」
朝她點頭,看著她進自己的房間,風月等了一會兒,等她出來之後,便徑直進門,開啟櫃子翻了紙條來看。
「太子有意問責護城軍,已經動手。趙麟家財甚多,來路不明,有賬本在書房掛畫後的暗格內,奴不得近。」
何愁不會武功,又沒人相助,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打探到這麼多訊息,已經很厲害了。
想了想,風月燒了紙條,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拎過靈殊來道:「我打算去拜訪一下何愁姑娘,你好生在這兒守著,要是有人來找,只管告訴他們我的去處。」
「好。」靈殊點頭,天真地塞給她一盒點心:「拿這個當禮物吧。」
鄭重地應了,風月出門,一路把點心當早膳吃掉,然後去旁邊的瓷器鋪子買了個不大不小的擺件,抱著就往都尉府去。
都尉府這種地方是一向不好進的,不過門房很是懂事,一聽她來找何愁,立馬就去傳話了,沒一會兒就有丫鬟引著她進門,一邊打量她一邊道:「何愁姑娘不是無親無故麼?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