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做什麼?」氣呼呼地看著觀止,靈殊跺腳:「我帶我家主子回去歇息啊!」
「不用了。」觀止笑得詭異:「我能感覺到主子心情極好,你家姑娘睡在主院也沒什麼大礙。」
哪裡感覺出來的?靈殊很茫然:「我怎麼感覺不到?」
「乖,你還小。」摸了摸她的腦袋,觀止笑眯眯地道:「等你長大就好了。」
有道理!靈殊點頭,決定自己回去客院歇著。
使臣府所有的石燈都亮著,院子外頭看著都是一片暖橙色,院子裡花花草草長勢喜人,饒是被月光照著,也沒有半點淒涼之感。
觀止感慨了一下,瞧了瞧主屋,打了水放在外頭,便也去歇下了。
風月做了個夢,她夢見自己在漆黑的房間裡,頭頂上是紅紗帳,有微微的暗光。
旁邊坐著的人在低低地跟她說話,他說:「等下一場仗打完,我跟父皇提一提立妃之事吧。」
「立妃?」風月沒開口,卻聽得見自己偽裝出來的聲音,怪里怪氣地問他:「殿下欲立何人為妃?」
「從前覺得,女子要溫良恭順,知禮儀,安後院。」他道:「現在覺得……活潑些的,也可以。」
活潑些的?風月想,她也很活潑啊,只可惜當不了他的妃子了,太后指了她跟鎮國侯家世子的婚事,再過半年就得完婚,她反抗也沒用。也就是因為這樣,才躺在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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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想娶她,她先給他戴個綠帽子吧!到時候婚事吹了,她就不用被關在院子裡繡花啦哈哈哈!
「你笑什麼?」旁邊的聲音陡然變得緊繃:「我說的又不是你。」
「嗯?」她回神,伸手就摟著這人的脖子,吧唧一口親在他的唇上,捏著嗓子道:「沒什麼,我只是很喜歡殿下罷了。」
屋子裡安靜下來,旁邊的人好像瞬間消失了,接著屋子裡燈光大亮,亮得她驚慌地閉上了眼。
「喜歡我?」殷戈止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眼裡滿滿的都是嫌棄:「你這樣的人,拿什麼喜歡我?」
心口一窒,風月怔愣地看著他。
他穿了皇子的繡龍錦袍,站在監斬臺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關氏通敵叛國,罪連九族,今日斬首示眾,以儆效尤!」
關清穆昂首挺胸地跪在她旁邊,一身風華不減,一字一句朗聲道:「謝!主!隆!恩!」
刀起,頭落。鮮血飛灑在這骯髒的刑場,撲了人滿臉滿身。
「二哥!」喉嚨裡壓著這一聲喊,卻怎麼也喊不出來,只覺得眼前變得一片血紅。
關清穆倒下了,菱兒也倒在了他旁邊,就算沒了腦袋,兩人的身子都還靠在一起,血流出來,融成了一處。她張大嘴想呼吸,卻被鋪天蓋地的血腥味兒嗆得咳嗽。
劊子手的刀比戰場上的人刀還快啊,跌跌撞撞地起身想護著左邊的四妹,右邊的二孃頭就落了地,想護著前頭關家最小的小少爺,後頭的奶孃便又閉上了眼。她在這刑場上奔走,卻什麼也擋不住,痛得全身發抖!
老頭子呢?那滿嘴說著忠君報國的老頭子呢?家裡人都要死了啊,他去哪裡了?
怔愣了半晌,風月想起來了,關蒼海畏罪自盡於天牢,念其功勳,聖上準其全屍入殮。
哈哈哈……全屍入殮,謝主隆恩,謝主隆恩啊!
仰天長笑,笑得眼睛充血,她抬頭看著監刑臺上站著的人,手捏得發白,終於是拔了旁邊護衛的刀劍,猛地朝他心口捅過去!
「風月!」站在那邊的人皺眉喊了她一聲。
四周場景渙散,渾身大震,風月睜開了眼,眼裡依舊血紅一片,恨意凌天。
被她這眼神看得一驚,殷戈止莫名其妙地看著她:「做噩夢了?」
噩夢?眼裡迷茫了好一會兒,風月看清了四周,慢慢坐了起來,緩了許久才閉眼笑道:「是啊,奴家做了好可怕的夢啊。」
「夢見什麼了?」殷戈止皺眉。
屋子裡就他們兩個人,再沒了別的氣息,有那麼一瞬間,風月很想拔了頭上的釵子,直接捅進他的心口!
然而,低頭看了看自己還未痊癒的手,她睜眼,笑得活潑可愛地答他:「夢見家裡人全死啦!殿下從天而降,救奴家於水火,帶奴家報那不共戴天之仇!」
眼神深邃地看著她,殷戈止道:「會的。」
「那奴家就等著。」轉頭看了一眼外頭已經大亮的天色,風月道:「哎呀,該給您做早膳了,奴家先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