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止正無聊地在門口看雨,冷不防就看見自家主子抱著一大堆東西回來了,定睛一看,那堆東西下頭還壓著個人。
「這……風月姑娘?」
乾笑兩聲,風月虛弱地道:「觀止大人,你再不來幫把手,我就要被壓死了!」
回過神,觀止連忙幫著搬運東西,一個個的芭蕉葉拿到手裡一看才發現,嘿,竟然是肉和菜?
震驚地看了一眼自家主子,觀止道:「您這麼高興,難不成是因為頭一次去菜市,很新奇?」
拂了身上的雨水,殷戈止沒理他,一臉冷漠地就進了屋子。
風月看著那背影,手肘捅了捅觀止問:「你哪兒看出來你家主子很高興了?他一路上眼裡那叫一個電閃雷鳴啊!比這雷雨還可怕!」
輕笑著搖頭,觀止道:「我家主子很高興,沒有生氣,姑娘請放心。」
是嗎?這麼表裡不一?撇撇嘴,風月搖頭,分了他一半的東西,然後跟他一起抱著食材去廚房。
天陰沉得可怕,斷絃將李勳送到李家門口,便止住了步子。李勳淋著雨大喊大叫,院子裡沒一會兒就有人出來,愕然地看著這場景,小聲問:「大人這是怎麼了?」
李勳沒有正室,院子裡的女人要麼是戰俘,要麼是強搶的民女。
斷絃微笑,招手讓那姑娘過來幫忙把他抬進門,然後道:「大人出了點意外,我是來照顧他的。」
嘶吼不已,李勳瞪大眼看著那姑娘,吼道:「快把她趕走!她是個鬼,是個鬼!」
這
聲音委實可怕,嚇得小姑娘轉頭就跑,一邊跑一邊尖叫,驚得四周開啟的房門都紛紛再度合上。
竟然沒一個人來看看他到底怎麼了。
李勳有點絕望,眼神都渙散了,看著斷絃道:「你殺了我吧。」
一陣嬌笑,斷絃問:「大人這就不想活了?」
痛苦地閉上眼,李勳眼淚直流。
輕蔑地笑了一聲,斷絃放開那木輪椅,轉頭就在這宅子裡四處看。宅子不大,五間臥寢、一間前廳、一間書房,她幾乎是不費力氣地就找到了書房裡李勳的印章,拿出風月給的信,輕輕巧巧地蓋上,然後出去,笑道:「大人深陷苦難,奴家這就替大人發信求救,希望能有人救大人於水火。」
驚恐地看著她,李勳崩潰了:「你能不能消失?!」
「不能。」伸手捏了捏他包紮好了的手腕,斷絃勾唇:「奴家會好好伺候大人的。」
「轟隆」一聲雷響,大雨傾盆,肆意沖刷著不陰城。
使臣府裡燭光盈盈,彷彿將滿城煙雨都隔絕在外。風月的晚膳做好了,殷戈止放下書,看了一眼滿滿當當的桌子,心裡莫名地覺得踏實。
不過踏實歸踏實,嘴上還是忍不住擠兌一句:「真慢。」
指了指自己的手,風月道:「大夫讓我陰雨天小心呢,會痛,奴家忍著痛給您做晚膳,還嫌奴家慢?」
眉心微皺,殷戈止看了她的手一眼,起身,到旁邊的櫃子裡翻了瓶東西出來:「拿去用。」
雙手接著那小瓷瓶,只覺得入手溫潤,開啟瓶塞聞了聞,藥香四溢,是頂好的傷藥。
「多謝殿下。」一點不客氣地收下,風月厚著臉皮道:「今天天氣這麼不好,奴家可以睡您身邊嗎?」
「怎麼?」斜她一眼,殷戈止道:「你還怕打雷?」
風月聳肩:「大概是怕吧。」
魏國大皇子殷戈止,頂天立地,戰功赫赫,看起來毫無弱點。但風月知道,這丫有個傳出去很丟人的秘密,那就是——怕打雷。
以前同他睡的時候,遇見過一回打雷的天氣,這廝渾身僵硬,抱著她死活不撒手。事後問他是不是怕,這位殿下編了個很挫的藉口:「沒有,只是冷。」
想起來風月都想大笑三聲,然而,殷戈止極其要面子,不給他面子的人基本都死了,念著這個,風月也得裝作什麼都不知道,楚楚可憐地道:「可以嗎?」
殷戈止面無表情,半晌才勉強答應:「可以。」
努力憋著笑,風月飛快地吃了三碗飯,收拾了碗筷,讓觀止去接靈殊,然後就老實地上床給人家暖被窩了。
雷聲轟鳴,殷戈止臉色微白,揮袖滅了燈,上床就將風月圈在懷裡。
風月貼著他,一聲雷下來,就哎呀哎呀地喊:「好怕呀!」
抱著她的人,就名正言順地手一緊,將她摟得死死的。
咧嘴笑著,風月問:「殿下也怕打雷嗎?」
「不怕。」
「咔——轟隆——」話剛落音,巨大的雷就在屋子正上空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