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可是了,我只是給了你個掙錢的地方,再給了你個報仇的機會。」風月道:「錢是你自己掙的,仇也是你自己報的,跟我沒什麼關係,用不著謝謝我。真的要謝也可以,把你棺材本拿出來給我買點心吃。」
帕子捂在她眼睛上,斷絃也沒去扯,就任由風月這麼壓著,嘴巴一扁,兩道鼻涕就流了下來。
「噫……」嫌棄地皺眉,風月乾脆連她鼻子下頭一塊兒捂了。
「我掙的銀子,都留給您。」斷絃艱難地吸著氣道:「反正我拿著也沒用,已經一個家人都沒有了。」
微微一頓,風月皺眉,看了她一會兒之後道:「你別給我說,大仇報了,你活不下去了,所以打算來謝恩然後給我遺產再去自盡。」
斷絃:「……」
東家真是很厲害啊,怎麼什麼都知道?
「可歇會兒吧。」翻了個白眼,風月道:「這世上還有很多事情你可以做,難不成好不容易報了仇,你就著急趕著下黃泉去再見李勳一面,跟他去同一個油鍋裡炸?」
「我為什麼要下油鍋?」聽著聽著斷絃就不樂意了:「除了報仇,我可沒做過什麼壞事。」
「那行,你
不下油鍋,你排在他後頭投胎。」風月搖頭:「用你這麼多年的處心積慮換跟他殊途同歸,你虧不虧啊?」
想想好像也挺有道理的?斷絃伸手,拿開了帕子,眼淚鼻涕糊了滿臉地看著她:「那我該去哪裡,該做什麼啊?」
「去睡你想睡的男人,看你想看的風景,吃你想吃的東西。」風月揮手:「咱們夢迴樓的人不掛牌了,都是有獎勵的,遊山玩水的花銷,統統可以找金媽媽報銷。」
嗯……嗯?!正在嗑瓜子看好戲的金媽媽瞪大眼:「銀子都在您那兒呢!」
「我知道,之後給您,反正我也沒空管,瞧您激動得。」風月撇嘴,推著斷絃往後門走:「天地廣袤,不好好享受一下,怎麼對得起人間走一遭啊?」
「可是……」
「別可是了。」到了後門門口,風月開啟了門栓,朝她燦爛一笑:「沒有仇恨的人是最自由的,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說著,手上微微用力,將斷絃推出了夢迴樓的後門。
四周的變化好像都慢了下來,斷絃睜大眼,慢慢回頭,就見風月朝著自己笑得很開心,擺了擺手,緩緩關上了門。
喉嚨有點發緊,她站穩腳,朝著那關上的門張了張嘴,卻什麼也沒能說出來。
關上門的風月心情很好,蹦蹦跳跳地就回到金媽媽身邊。
金媽媽「呸」著瓜子殼,伸手拉了她的手來瞧了瞧,搖頭道:「真是不知道愛惜身子,這傷沒好好養吧?手上現在都還這麼一大塊淤青。」
「骨頭不痛就行了。」風月道:「幹活兒都沒感覺了。」
微微皺眉,金媽媽嘆息:「您也得心疼下自個兒。」
「我疼了。」風月痞笑:「做了不少對自個兒好的事情。」
說起這個,金媽媽嚴肅了神色,拉著她上了三樓,關上了門。
「您送來的東西,我們全部都仔細研究過了,其中這個字跡的信來往最多,已經讓人在查是誰的字跡。」拿了張紙出來,金媽媽指著道:「不過要是咱們接觸不到的人,沒有字跡樣本,那也就查不了。」
拿過紙來看了看,風月道:「來往內容是什麼?」
「就是這個內容有意思。」金媽媽笑道:「沒什麼要事,全是些詩詞歌賦,不像是傳遞訊息的,倒像是友人間的問候。」
友人間的問候?風月挑眉,接過原件一看。
「畫樓一夜多風雨,宮漏三聲乃入眠。清水淡藥裹口舌,牛羊肉糜難下嚥。」
這是個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