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觀止捏著藤條就往外衝,看得風月咂舌:「這也太聽話了。」
放了碗筷,殷戈止側頭問她:「太子最近在做什麼?」
風月眨眼:「您問奴婢?」
「不然呢?」伸手將人抱起來去軟榻上坐著,殷戈止冷淡地道:「這是使臣府,只要有信件來往,我都能知道。」
所以說太子道行不夠啊,送信就送信,能不能偽裝一下,不要搞成信的樣子?看吧?被人逮著了吧?風月心裡罵了兩句,然後恭恭敬敬地就在軟榻上跪下了。
「太子殿下在做什麼奴婢不知道,信裡的意思也不過是提醒奴婢好好伺候您。」
「是好好伺候我,還是好好看著我?」平靜的眼神里帶了點刺,殷戈止看著她:「你也不回個信。」
二話不說,風月伸手就將太子送來的兩封信全部塞到了殷戈止手裡:「您還是自己看吧,奴婢也不知道怎麼回。」
這麼耿直?殷戈止挑眉,眼睛盯著她,手裡拆開信紙,緩緩低頭去看。
第一封信要早些,是讓她好好伺候自個兒沒錯,還對這丫頭一頓誇讚,套著近乎說什麼「難得有此良人,卿也當好好珍惜」的廢話,大概也就對女人管用。
第二封信應該是最近的,一通看下來,只有一件事略微打眼。
言官寧國忠上奏天聽,為社稷穩固,請皇帝收回無仗之時的兵權。
葉御卿提此事提得隱晦,明面上說的也不過是讓風月小心。可這種信送到使臣府,哪裡是給風月看的,分明是給他看的。
嗤笑一聲,殷戈止伸手捏碎了紙,似嘲似諷地道:「這麼著急削易國如手裡的兵權,容易出事。」
風月眨眼:「您覺得不妥嗎?可如今易大將軍身邊無兵,一家老小都在國都,皇帝當真下旨收兵符,他能不交嗎?」
「他會不會交我不知道,但是。」殷戈止抬眼看著她:「這樣一來,太子是當真把吳國最大的將軍,推到了自己的對立面,以易國如的個性,定然是不會有什麼忠君為首的觀念。當真逼急了,兔子都咬人,更何況是老虎。」
縮了縮肩膀,風月道:「他會造反嗎?可易貴妃沒有孩子,他造反名不正言不順,想想都不可能成功。」
「造反是將士大忌,他不一定會犯。」想起花架上放著的那些信,殷戈止垂眸:「不過其他的就說不準了。」
風月沉默,突然笑著說了一句:「您覺得易將軍這樣的將軍好,還是關將軍那樣的將軍好?」
微微一頓,殷戈止皺眉:「一個是老奸巨猾的梟雄,一個是忠國卻叛國的英雄,怎麼比?」
「忠國卻叛國。」唸叨了一下這句話,風月笑道:「是啊,民間也都罵關將軍是個賣國賊,奴婢也罵過。只是跟在您身邊久了,奴婢突然覺得好奇。要是關將軍像易將軍這樣有本事,是不是就不那麼容易被揭發賣國了?」
殷戈止沉了臉,突然有些惱了:「婦道人家,關心這些做什麼?該死的都死了,該敗的也都敗了,往事追來何趣?」
該死的都死了,那不該死的呢?!
捏緊了手,風月笑得嫵媚,低頭應道:「是奴婢多問了。」
心裡古怪的感覺又起,殷戈止突然問了一句:「你覺得關將軍是冤枉的?」
「沒有。」風月搖頭,「奴婢只是突發奇想問了一句,皇室定的罪,他怎麼可能是冤枉的呢?」
說罷起身,去桌邊倒水。
殷戈止臉色不太好看,眼睛盯著某處走神,等風月倒茶回來的時候,他低聲開口:「我向來不信人,只信證據。」
風月點頭笑道:「殿下英明。」
伸手抓著她放了茶盞就想收回去的手,殷戈止不解地抬頭:「你為什麼一邊誇我,一邊避開我?」
眨眨眼,風月問:「有嗎?」
殷戈止抿唇,看了看她這張笑得虛假的臉,驟然鬆手:「罷了。」
區區妓子而已,他在意她的態度做什麼?觀止說得對,他就是過於寵著她了,所以將人寵出了脾氣。
面前的人笑盈盈的,分明看得懂他的臉色,卻又毫無反應,臉上滿是無辜,雙手交疊放在腹部,站得端端正正地問他:「殿下還有什麼吩咐?」
「沒有了,你出去罷。」
「是。」
寧國忠的奏摺在朝廷裡掀起軒然大波,太子未表態,太子一黨的人卻是紛紛響應,文臣以忠心壓,武將以規矩稟,都讓易大將軍以及徐將軍等大將上交手中兵權。
徐懷祖著急火燎地就去了使臣府,推開門就喊:「師父,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