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國打仗屢用陰招,牛毛針淬蛇毒這種事情也是常做,鑑於魏國有將領死於過這種近身陰招,魏國大皇子殷戈止下令,所有魏國士兵統統在戰前服用解毒的湯藥,重要的將領,更是要服用御醫研製出的丹藥,吃過之後再不畏蛇毒。
現在,她不畏蛇毒。
抱著她的手陡然緊了,殷戈止眼裡的神色詭異,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家住北宣門附近,時常看我去校場?」
「殿下……」風月喉嚨也有點緊,眼珠子滴溜溜地轉著:「這是個巧合,奴婢體質很特殊。」
「仰慕我多年,只想陪著我一生一世?」
放她站在了地上,殷戈止後退了半步,壓根沒理會她這蒼白的解釋。
夏日炎炎,這少有人來的街口卻是颳著狂風,風吹得殷戈止衣袍烈烈,碎髮遮眼,吹得風月身子僵硬,動彈不得。
千算萬算,她沒有算到有這麼一齣。易將軍府她去不得,可現在……去不去,都已經糟糕了。
面前的人剛剛有多護著她,現在就有多狂怒,站在離她半步之遙的地方,站在一群昏迷的人的中間,眼裡掀起驚濤駭浪:「你到底是誰?接近我,到底有何目的?!」
風月沉默,心裡飛快想著對策,又將魏國從軍的女兒家的名字統統想了一遍。
沒有合適的名頭可以借用,一個謊接一
個謊,殷戈止只會更暴怒。
可是,她還不能死啊,尤其不甘心死在他手裡。
怎麼辦?怎麼辦?
「奴婢……沒有您想的那麼複雜。」勉強笑了笑,風月看著對面的人,低聲道:「只是一個蛇毒,您也不能馬上將奴婢釘死啊,奴婢家裡養蛇,也是不畏蛇毒的,不行嗎?」
眼裡清澈了一些,殷戈止點頭:「好,你家養蛇,所以不畏蛇毒,那我請你吃枸杞如何?」
風月一僵。
服用解毒丹的時候御醫就特意叮囑過,解毒丹雖好,唯一的壞處卻是有一味特殊的藥與枸杞藥性相沖,若是在服藥之後誤食枸杞,會腹部絞痛難止,輕則痛上好幾日,重則喪命。
然而最重才是喪命,比起眼下的情況來看,風月覺得這算一條活路。
「好。」笑盈盈地應下,她道:「枸杞有什麼不能吃的?」
殷戈止垂眸,深吸一口氣,慢慢將渾身的怒氣都斂回來,一字一句地道:「你最好別騙我,不然不管你多有用,我都會送你下黃泉。」
眨眨眼,風月失笑:「殿下,您方才才說的您生奴婢生,這就不算數啦?」
男人的話果然是不靠譜啊。
沒有理會她,殷戈止眼裡千尺冰封,拎著她就往響玉街走。
風月一路走一路笑:「您輕鬆點啊,別這麼快就把奴婢當罪人看待,奴婢沒有罪。」
「閉嘴。」
「嚶嚶嚶。」眼裡滿是嘆息,風月道:「奴婢還以為您很喜歡奴婢,不管發生什麼都會想保護奴婢呢,沒想到還是巴不得奴婢有罪該死。」
「……」
不是他狠心,是她若當真服用過魏國御醫特製的解毒藥,那她的身份就太可怕了。魏國就算允許女子從軍,可有本事用御醫所制解毒丹的從軍的女子,兩隻手都數得過來。
有那樣身份的人,怎麼可能在吳國為妓!
鄭記糕點鋪今天生意不錯,鄭氏正給人包著點心呢,冷不防就看見風月被殷戈止抓著走了過來。
心裡一跳,鄭氏捏緊了手,努力鎮定。等人到了櫃檯前頭了,才笑眯眯地開口問:「客官需要點什麼?」
「枸杞。」看著面前這人,殷戈止淡淡地道:「加了枸杞的糕點有嗎?」
風月微笑著看著她,努力想讓她鎮定點。
然而鄭氏嚇了一跳,看不明白這是什麼狀況,皺眉道:「咱們這鋪子裡沒有加枸杞的糕點。」
「那煩請老闆娘去買上一兩,回來給她吃如何?」盯著鄭氏,殷戈止淡淡地道。
鄭氏瞪大眼,下意識想搖頭,卻見旁邊的風月使勁兒朝她使眼色。
買啊!不買要出事的!
倒吸一口涼氣,鄭氏實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咬咬牙,低頭就道:「好。」
然後飛快地跑過一整條響玉街,腳步踩著奇怪的節奏,聽得路邊打鐵的大漢頓了頓手,賣花的姑娘回了頭,街頭雜貨鋪的老闆也放了手下的東西出來看。
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