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他肯這麼配合,易國如還是很滿意的,神色都溫和了不少,放緩了語氣道:「就當陪小女聊聊天,她最近心情也不是很好。」
殷戈止頷首,起身行禮之後,便漠然地往外走。
「將軍。」薛良在旁邊看著,忍不住小聲嘀咕:「殷殿下看起來當真沒什麼問題,也不知道其他大人為什麼懷疑他。」
「再看看吧。」易國如道:「這世道,沒幾個人能輕信。」
薛良一頓,無聲地嘆息,然後便恭敬地退到了一旁。
殷戈止安靜地跟著家奴走在將軍府裡,路過之處,都細細打量,再與風月給的東西做對比。
當真分毫不差。
心裡有點莫名的焦躁,他覺得有點看不懂風月,也不知道她哪裡來的這通天的本事。再厲害點,是不是連皇宮裡的部署都能知道啊?
她是有問題的,身份有問題,目的也有問題,但在找出她真正的身份之前,他不敢妄動。可是不妄動,那人就像根野草一樣,頑強地在他心上紮根,他怕等發現她是毒草的時候
,拔出來整個人都疼。
縱橫沙場多年的殷大皇子從來沒為感情之事這般操心過,就算三年前有人消失得無影無蹤讓他牽腸掛肚,可也沒煩惱到這個地步!
「殷哥哥。」易掌珠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他抬眼,就見她笑得端莊地衝他行禮:「你終於來了。」
微微一頓,殷戈止停下步子,認真打量她的臉。
其實女兒家的臉這樣才能算好看吧?鵝蛋臉,遠山眉,水靈靈的杏眼,一身的花香,怎麼看都覺得端莊大方。他怎麼就會看上風月那樣的?狐眸紅唇,一身脂粉味兒,笑起來媚人妖豔,俗氣又低賤。
一定是他留她在身邊太久了,看順了眼。舊人常說「日久生情」,也不是沒有道理。
深吸一口氣,殷戈止回神,看著她道:「我來住上兩日。」
「來陪珠兒嗎?」易掌珠笑著問。
殷戈止點頭。
眼裡有光閃爍,易掌珠揉著帕子,想了好半天,突然紅了臉:「正好……珠兒有話想同殷哥哥說。」
「嗯?」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殷戈止跟著她一起往前走。
易掌珠囁嚅半晌,鼓足了勇氣開口:「我不嫁太子哥哥了。」
「嗯?」這回回神了,殷戈止挑眉:「為什麼?」
或者說,她什麼時候決定過要嫁了?太子的提親可是被易大將軍攔在外頭的,也是她親口回絕的。
「他想跟父親過不去。」抿了抿唇,易掌珠紅了眼道:「先前那麼寵著我,都是假的,我讓他放過楊大人,他都不聽。」
「……你,讓他放過楊大人?」殷戈止有點震驚:「直接去跟他說的?」
易掌珠點頭:「是啊,他好像很生氣,說我管太多了,直接就走了。」
想起那日太子的態度,她還有點餘惱:「就算我不該管那麼多,他好好說不成嗎?那麼兇,還將我一個人扔在街上!在他眼裡,這些朝廷瑣事,必定是比我重要。」
的確是比你重要啊!殷戈止垂眸。
他有時候真的很不明白易掌珠在想什麼,做的事情常常能超出他的預料。他覺得荒誕的,她反而覺得理所當然。
女人都這麼難懂嗎?不是啊,風月每次跟他就能想到一起去,還能幫他出主意。
那是什麼的問題?
搖搖頭,殷戈止道:「既然你覺得他不在意你,那的確是不用嫁他了。」
「可是……」紅著臉看他一眼,易掌珠道:「珠兒也到了該出嫁的年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