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有一個問題是他沒有考慮到的——楊家少爺一直在哭,哭聲震天,他這麼把人抱出去,那相當於打著鼓敲著鑼地告訴所有守衛:快來呀,我偷孩子啦!
臉色鐵青,殷戈止看著懷裡這奶娃娃,瞬間很是頭疼。
楊家小少爺本來就害怕,再看殷戈止這張臉,就更怕了,哭得都能看見扁桃,小眼淚兒嘩嘩的。
這怎麼辦啊?這麼小的孩子,要打暈也控制不好力道,說不定就直接打死了。殷戈止皺眉,板著臉伸手捏住他的嘴:「別哭了!」
楊小少爺一瞪眼,嗚嗚兩聲,嚎得更兇。
堂堂殷大皇子,在面對千軍萬馬的時候沒有色變過,今兒算是栽在個奶娃子手裡了,抱著他的雙手僵硬,嘗試著晃了晃,但這娃娃壓根不領情。
管不了那麼多了,再哭下去,別人該來看了。深吸一口氣,殷戈止伸手捂了他的嘴,飛快地往外衝。
一飛起來,楊家小少爺傻眼了,倒是止住了哭聲,愕然地看著下頭的院落。
殷戈止大大地鬆了口氣,連忙帶著他從屋脊上一路輕踩過去,然後空中翻滾兩圈,穩穩地落在將軍府的院牆下頭!
終於快出去了,殷戈止放了心,正想越過這最後一層障礙,冷不防的,懷裡的小少爺發出了驚天動地的哭聲:「
哇——」
一瞬間將軍府各處的燈就亮了起來,殷大皇子咬牙,二話不說,立馬飛身往城牆外跳。
「抓住他!」將軍府的守衛反應極快,立馬跳牆的跳牆,開門的開門,直直朝他追來。
殷戈止咬牙,忍不住惡狠狠地道:「再哭不帶你見你爹孃了!」
楊家少爺一頓,殷戈止以為有效果了,連忙側身藏進旁邊的小巷。
結果沒一瞬,這破孩子「哇」地一聲,更兇猛地嚎了出來。
本來麼,小孩子又不是風月,用嚇的哪兒行啊?可殷大殿下不會哄,只能黑著臉將他夾在咯吱窩下頭繼續狂奔。
寂靜的不陰城被孩童的哭聲點亮了,哭聲到哪兒,哪兒就亮成一片,殷戈止頭一回覺得有些力不從心,躲也沒處躲,甩也甩不開這四面八方圍過來的人。
正想著要不要試試把這孩子打暈算了,結果卻見路邊停著的一輛馬車掀開了簾子。
「殿下,快上來。」風月的臉在黑夜裡格外好看,笑盈盈地朝他伸出了手。
殷戈止一愣,連忙將手裡的禍害先遞給了她,然後跟著坐上馬車。
干將駕著車,飛快地往東城門的方向而去。
「小乖乖,別哭了哈。」輕輕拍著他的背,風月溫柔地哄:「等會咱們帶你去見孃親和爹爹呀,還有好吃的糖葫蘆,姐姐不是壞人。」
她眉眼低垂,動作輕柔,看得對面的殷戈止愣了愣神。
楊小少爺竟然當真不哭了,只是還抽抽搭搭的,頗為委屈地看著她,小手抓著她的衣襟不肯松,戒備地回頭瞧了瞧殷戈止。
風月失笑,摸了摸他的腦袋,低聲道:「這個大哥哥也不是壞人,只是看起來很兇,他救了你呀,是不是?」
呆呆地點頭,小少爺不哭了,毫不客氣地往風月懷裡一坐,抱著她不撒手了。
殷戈止眯眼:「憑什麼?」
憑什麼在他懷裡那麼不老實,靠在女人懷裡就規矩不哭了?
「殿下太兇了。」風月眨巴著眼道:「小孩子不禁嚇的。」
抬眼看她,殷戈止反應了過來:「你怎麼在這兒?」
「奴婢知道小孩子您搞定不了,所以一早讓靈殊去準備出城的路子,便在這兒等您了。」風月微笑:「這差事不好辦,易大將軍多疑又行事果斷,您必須在下個路口下車,回去將軍府,奴婢負責將小少爺送出城,才能萬無一失。」
微微皺眉,殷戈止有點不悅:「你是早就覺得我一個人完成不了此事?」
「一個人完不成又不丟人。」風月聳肩:「女媧娘娘給這世上放這麼多的人,不就是為了大家相互幫忙一起生存的嗎?」
可是,殷大殿下很不滿意,這顯得他能力不夠一樣。
「好啦,您快走吧。」風月笑道:「易將軍那邊,還要您好生糊弄呢。」
說著,伸手捏了他的衣襟,將他拉到自己面前,吧唧一口親在他的唇上。
楊家小少爺還在她懷裡,抬頭茫然地看著兩個人線條優雅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