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人終於抬眼看她,眼裡的神色複雜得看不清楚。他總是這樣,就算泰山塌在他面前了,臉上也是什麼表情都沒有。彷彿這世間,壓根沒有值得他動容的東西。
當真是冷漠無情的殷大殿下。
然而殷戈止看著她,卻是在想,她原來當真是關家的人。這說話的樣子,真像當初關家的二少爺,那背脊挺得很直的少年,也曾雙手戴著鐐銬,似嘲似諷地道:「願陛下江山永存,再無忠臣!」
關家這一輩的人,分明都很會說話,可關蒼海為什麼說不清楚啊?在他怒極之時,還說什麼「以何通敵,何以通敵」,就不能像這個關清越一樣,牙尖嘴利地說服他嗎?
使勁閉了閉眼,他有些疲憊地道:「明日再說吧。」
看了看外頭的天色,風月抿唇,抹了把臉點頭:「好。」
說完轉身就打算走。
大概是她轉身的動作太果斷了,走得頭也不回,殷戈止下意識地就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微微一驚,風月停了步子,詫異地回頭看向他。
都這樣了,還……會伸手拉她?
殷戈止皺著眉,大概也對自己的動作不是很理解,不過她一有要掙脫的動作,他還是伸手將人抓緊:「就在這兒睡。」
啥?風月眨眼,忍不住伸手挖了挖耳朵:「您剛剛說什麼,我沒聽清楚。」
抓著人就往床邊走,殷戈止的背影緊繃,聲音冷硬:「你身份特殊,為了避免你耍什麼花樣,從今日起,就在我眼皮子底下,我去哪兒你就去哪兒。」
風月:「⋯⋯」
這算什麼?貼身監視?
瞧著這人身上已經沒了殺意,話也已經都說開了,風月頓時膽子肥了,不怕死地問了一句:「這麼帶著我,您不怕時時刻刻都想起關蒼海?」
捏著她的手一僵,接著殷戈止整個人就暴躁了起來,咬著牙道:「好歹是你親爹!你也能這樣直呼其名?」
「關蒼海沒有墳墓呀,碑文都沒有,我要是不經常喊他的名字,他在下頭一定都會忘記自己叫什麼。」風月聳肩,笑得很惡劣:「這是我盡孝的方式,殿下也不允許?」
從剛才的對話裡就能看出來,殷戈止還有良心,也沒有絕對肯定關蒼海通敵叛國,只是證據在前,他也不覺得關蒼海一定是被冤枉的。
那她就加深一下他的罪惡感好了,人常說枕邊風很有用,那她要努力吹一吹。
沒回答她的話,殷戈止甩手就將她扔上床,然後自己也上去,脫了外裳放好,將她死死壓在自己懷裡。
有那麼一瞬間,風月察覺到這人身子在微微發抖,可仔細一感受,背後分明是冷硬如鐵,一切都像是幻覺。
也只可能是幻覺,堂堂殷大皇子,能把什麼看在眼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