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舊是她縫的那件,風吹過去衣袂飄飄,很有仙氣。然而他臉色可真難看吶,嘴唇慘白慘白的,無怪觀止說他看起來心力交瘁。
「殿下——」遠遠地嚎了一嗓子,成功地將那人從冥思裡驚醒,風月揮舞著雙臂笑盈盈地喊:「快上車!」
殷戈止失神片刻,又皺眉,剛動身往臺階下頭走,就見車輪從一塊兒石頭上碾過去,車身劇烈一抖,坐在車轅上揮舞雙手的傻子跟著一斜。
風月傻眼了,她反應很快,知道自己要墜車,但動作跟不上,就算反手拽著了車轅邊兒,身子還是不可避免地往地上栽去!
瞳孔緊縮,她甚至看清了地面上隨著車輪飛馳的灰塵,感覺自己的腦袋掉下去,說不定也能飛得這麼精彩絕倫腦漿四濺的。
然而,就在她額頭觸地的一瞬間,有人一把將她扯下了車,死死地掐在懷裡按著,不安的失重感沒了,接著就是一股子滾燙的溫度從四面八方朝她撲來。
風月一愣,睜眼看了看。
殷戈止的墨髮被風帶得飛舞,髮質看起來很好,又長又黑。大概是因為剛救了她的關係,這時候他的頭髮絲兒在她眼裡都是個蓋世英雄。
「多謝殿下。」風月笑道:「不過您身上怎麼這麼燙啊?」
沒理會她,殷戈止板著臉將她推開,看了看停在前頭的馬車,抬步就走。
「等等。」覺得有點不對勁,風月連忙追上去拉
住他。
手心也是滾燙!發高熱了吧?
倒吸一口涼氣,她立馬扯著嗓子喊:「觀止!你家主子生病啦!」
正要將她的手甩開,卻被她這一嗓子嚎得腦仁疼,殷戈止皺眉,黑著臉瞪她一眼:「你叫什麼叫?」
聳聳肩,風月道:「您會嫌奴婢多管閒事啊,所以還是叫觀止來管,您最容易聽。」
說著,觀止就已經衝過來了,二話不說就伸手試了試殷戈止的額頭,然後驚叫一聲:「這也太燙了!別出門了,屬下去請大夫!」
「今日說好了要去……」
「還去什麼去啊,您看看您這臉色!」觀止急了,直接將他的胳膊架起來,然後朝風月喊:「姑娘幫忙!」
風月立馬過來,兩人一左一右地將殷戈止抬進屋子裡。
「屬下去請大夫,姑娘先照看一二。」
「好。」
觀止風風火火地走了,屋子裡瞬間安靜下來。
殷戈止覺得,自己不至於就生病了,畢竟腦子還很清醒,還能想事情。但是,看了一眼風月遞過來的鏡子,他皺眉:「你拿我的印鑑去聽審,楊風鵬說了什麼,都回來告訴我。」
風月嘆息:「殿下,都到這個份上了,楊風鵬不可能還負隅頑抗,肯定是要供出易大將軍的。」
「就是因為他要供出來,我才要聽他供出什麼。」伸手將手上的玉扳指摘下來放在她手心,殷戈止道:「別耍花樣,帶上干將,早去早回。」
「那……」
她想問,那您呢?可是轉念一想,她在意他死活幹啥?人家自己不要她伺候的,她難不成還得跟他親媽似的擔憂不已關心至極?
拉倒吧!捏了扳指,風月轉身就出門。
殷戈止是個有良知的人,所以暴露身份看起來也無妨,只要她嘴皮子利索能騙人,又讓他愧疚並且相信關家是被冤枉的,那她的路反而更好走一些。
摩挲著手裡的玉扳指,風月套在自己的拇指上,發現大了一圈,於是乾脆系在腰帶上。
楊風鵬已經在黎明破曉的時候見過小少爺和餘荷香了,得知他們由太子照顧,苦笑一聲,乖乖地戴上鐐銬上了公堂。
葉御卿正在等殷戈止,結果沒等來他,倒是等來了風月。
「殷殿下病了。」朝他行禮,風月笑眯眯地道:「奴婢替他來聽。」
眼裡有些震驚,又覺得是情理之中的事情,看著她腰間的玉扳指,葉御卿低笑:「果然是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風月,你真厲害。」
「殿下過獎。」笑了笑,風月道:「能為殿下效勞,是奴婢的榮幸。」
「得你相助,才是本宮的榮幸。」優雅地頷首,葉御卿道:「你送來的東西本宮都看過了,殷殿下也讓本宮小心易貴妃,本宮正在暗地裡探查,若是當真,那……」
眼皮微垂,他低了聲音道:「不管怎麼說,如今吳國還要靠他鎮守,就算他罪不可赦,可能也會想著法子赦他。這一點,本宮希望你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