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的最高境界,不就是你什麼都不說,別人還按照你的想法去做了嗎?風月搖頭:「拜師需謹慎啊……」
「我並未虧欠他們。」殷戈止皺眉:「該給的給了,該教的也沒吝嗇,要的不過是他們一份信任,過分?」
「不過分不過分,是奴婢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風月媚笑:「殿下息怒。」
輕哼一聲,殷戈止看了看旁邊矮几上放著的滿當當的藥碗,又看一眼風月明顯已經走神的表情,偷偷鬆了口氣,轉身背對著她繼續休息。
忘憂得了太子允許,去後宮看了一眼易貴妃,不知道說了什麼,在她走後,易貴妃大哭,送了家書回易將軍府,想見易國如。
然而,易國如正在忙碌,壓根沒時間理會她,他需要在很短的時間內下決定——是任由皇權將他步步殘害,還是奮起反抗?
沒有迴音,易貴妃瘋了,她覺得自己這十幾年來的付出都是白費的,忘憂說得沒錯,果然自己一沒了作用,易國如就會放棄他。什麼深愛,什麼承諾,都是假的!就連最後的血緣,他都不想顧及了吧?
骯髒的不倫之情,在易大將軍眼裡,果然是需要被捨棄的。
易貴妃痛哭失聲,等了兩日,又送了兩封信出去,讓易國如來見她,不然,就玉石俱焚。
這是一個絕望又恐懼的女子掙扎著想抓住點什麼的瘋狂舉動,她不可能當真跟易國如玉石俱焚,只是想嚇唬嚇唬他,好讓他快點來見自己,也讓自己安心。
很可惜,這兩封信都到了葉御卿的手裡。
今時不比往日,易國如的勢力出現了倒臺之像,要抓他們傳遞訊息的渠道就容易了些。正好,太子殿下在宮裡的眼
線,很幸運地截獲了這兩封信。
一開啟信,葉御卿差點也瘋了。
纏纏綿綿哀哀怨怨的語調,哪裡像個妹妹跟哥哥說話,分明像是被拋棄的情人,哀哀切切地要人來見她。更有露骨至極如「當時明月小繡樓,褪紅裙,欲語還休。如今泣草芳菲殿,斷書信,君可憐見。」此類的句子。
沒敢耽誤,葉御卿將這些書信立馬送去棲鳳宮,給了自己的母后。
南宮皇后可不是省油的燈,當即鬧到了陛下面前去,抓著易貴妃要以羞辱皇室的罪名處死。
等易國如聽見訊息的時候,皇帝已經下了殺貴妃令。
這樣的局勢,壓根是不給他退路。易國如怒了,連夜奔出不陰城,派薛良去召集舊部,準備先奔往西邊,蓄勢謀反。
然而,不陰城外的三千駐兵剛調動,就被葉御卿察覺,安世衝徐懷祖帶護城軍前往阻攔鎮壓,太子連夜進宮,與皇帝關於御書房密談。
易國如戎馬半生,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最後會被兩個毛頭小子挑下馬去,滾落在城郊的泥土裡,狼狽至極。
「是誰?」躺在地上,他抖著嗓子問:「是誰要害我?」
「大將軍,回城進宮說話吧。」安世衝道:「我等不過都是盡職責,沒有要害您一說。」
「不……不可能。」易國如連連搖頭:「我中計了,有人準備好了要害我!」
易貴妃怎麼會突然被人抓住把柄賜死!抓的還是與他之間那難以啟齒的情事。他那愛他至極的親妹妹啊,怎麼可能會出賣他?他一時衝動要謀反,但這些人怎麼會像是在這兒等著他一樣,他一有舉動,就被拿下了?
這下頭上的罪名可就大了啊……
怎麼會這樣呢?就算葉御卿心機深沉有意與他作對,可也不可能佈下這樣周密的局啊,像一隻碩大的蜘蛛,織再大的網,也該有漏洞,不可能將他網得這麼死!
一定還有誰,一定還有誰在背後要害他!
聲嘶力竭的長嘯劃破城郊的黑夜,悽慘不甘,傳了老遠,然而使臣府裡,依舊是燈光盈盈,花香四溢。
二號蜘蛛殷戈止躺在床上幽幽地道:「你竟然能想出這樣的招數。」
三號蜘蛛風月笑眯眯地應:「殿下過獎。」
不把易貴妃那兒的簍子捅出來,易國如哪兒能這樣衝動地離開不陰城啊?他不衝動離開不陰城,那殷戈止讓葉御卿佈下的眼線,不也就沒用了嗎?
葉御卿織了網,要削弱易大將軍手裡的兵權,以鞏固皇權。殷戈止在他後頭織網,要讓易大將軍身敗名裂,跌進塵埃。而她,就是那個在最後織網的,要易國如粉身碎骨,不得好死。
三張網,層層相疊,終於是將易國如這奸賊給捂死了。
「殿下覺得,吳國會怎麼處置易大將軍?」風月問。
殷戈止平靜地道:「震懾、囚禁、施恩、重用。」
這是皇室的老套路,先將人置之死地,然後給他後生,將領會格外感激,從而更加效忠。
風月皺眉:「殿下打算袖手旁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