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是個好東西啊!」貪婪地聞著酒香,風月笑眯眯地道:「殿下喝醉過嗎?」
「沒有。」面無表情地搖頭,殷戈止道:「不是很喜歡喝酒。」
是不喜歡喝,還是不怎麼能喝啊?眼裡滿是奸詐的笑意,風月伸手遞給他一罈子:「今兒是您說的喝酒,那咱們喝個夠吧,誰都別端著,能喝就喝,喝醉了也無妨。」
殷戈止皺眉,看起來有點牴觸,不過他越是牴觸,風月就越是來勁,跟他碰了碰酒罈子,囂張地道:「奴婢先乾為敬。」
說罷,當真一仰頭,咕嘟咕嘟跟喝白水似的,將一罈子酒喝完了。
殷戈止表情很鎮定,心裡很震驚,忍不住低頭聞了聞自己面前的酒罈子。
當真是酒嗎?
「殿下?」放下酒罈子,風月眼帶挑釁地看著他。
殷戈止沉默,抱起酒罈子,也想猛灌下去,然而,剛灌第一口,就被嗆了一下。
「哈哈哈——」喝了酒壯了膽子,風月不要命地說了實話:「您堂堂男兒,喝個酒怎麼跟姑娘似的?」
這話誰能聽得下去?殷大皇子臉都青了,冷哼一聲,抱起罈子就往嘴裡灌,雖然灑了不少,但是能這麼快喝完一罈子,風月還是忍不住鼓了鼓掌:「您臉色竟然都不變一下的?」
殷戈止輕哼:「酒量好。」
風月
點頭,很想順著這話誇誇他,可是看著他有些起霧的眼,忍不住問了一句:「酒量當真好?」
「當真,比真金還真!」為了加強語氣,大皇子一邊說一邊很認真地點頭,一張臉依舊是那般俊朗無雙、稜角分明,可是……瞧著這神態,怎麼有點不對勁啊?
眼珠子轉了一圈,風月笑眯眯地撩起裙子踩到凳子上蹲下,跟地痞流氓調戲良家婦女似的勾著他下巴問:「我是誰啊?」
「關風月。」他眯了眯眼,認真地道:「關家人。」
這算是清醒呢,還是不清醒呢?風月眨眼,又問:「那你是誰?」
「魏國大皇子,殷沉璧。」他認真地道:「你看,我都知道,我沒醉。」
風月滿臉唏噓,小聲嘀咕:「這麼認真地回答我,才是真的醉了,大皇子的酒量真不怎麼樣啊,虧我拿了這麼多壇。」
「嗯?」
「沒什麼。」轉臉一笑,風月又塞了一罈子酒到他手裡:「來接著喝啊!」
皺眉看著那酒罈,殷戈止想推開,然而旁邊的人很溫柔地道:「喝完才是好孩子哦!」
好孩子要喝這個?殷戈止嗤之以鼻,然而手不聽使喚,還是去抱起來,咕嘟咕嘟地往嘴裡灌。
「哎,沉璧好乖啊!」風月捏著自己的嘴角,儘量不讓自己臉笑裂了,壓著笑意哄他:「怎麼樣啊?好不好喝?」
坐不直了,殷戈止身子直晃,有些氣惱地嚷嚷一句:「頭疼!」
「乖啊,想不想頭不疼?」風月壞笑著問。
認真地想了好一會兒,殷戈止點頭,一臉期盼地看著她。
摸了摸下巴上不存在的鬍鬚,風月老成地道:「長輩們有個治疼痛的好方子,你覺得頭疼的話,就唸‘疼笨豬’,多念幾遍,自然就不疼了!」
大概是不舒服極了,殷戈止想也沒想,揉著額頭就唸:「疼笨豬、疼笨豬……」
「哈哈哈哈——」一串刺耳的笑聲響徹整個太尉府,殷戈止雙眼茫然地看著她,嘴裡還念著,眼神無辜極了。
風月很是不忍心,笑夠了,伸手就將他腦袋抱在自己懷裡揉了揉:「沒想到殿下喝醉了這麼好欺負啊!哪兒還有平時冷漠拒人千里的樣子,真可愛!嗷嗷!」
被揉得髮髻散亂,殷戈止很是不滿,卻靠在她胸口沒動彈,眼裡水霧瀰漫,沒一會兒就醉得睡了過去。
風月樂了好一陣子,扛著人送上床去,蹲在床邊低頭看著他。
這人……要不是魏國的大皇子該多好啊,要是從來與關家的慘案沒有關係,那該多好啊……
伸手從他的鼻樑上一路劃到嘴唇,她低笑,收了手,長長嘆一口氣。
太尉府裡一片慌亂,這處小院倒是酒香盈盈,瀟灑自在,彷彿沒人打擾,就能一直這麼過下去了。
然而,沒人打擾是不可能的,一大早,太陽剛露頭,易掌珠就一路哭著衝了進來,跪到殷戈止床邊,哭得撕心裂肺,以至於風月睜開眼的時候,還以為殷戈止薨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