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她也沒辦法啊。
深深地為自己的命運感到悲哀,風月抹了把臉,委屈地道:「奴婢實在太困了。」
「那徒兒們就不多打擾了。」安世衝拱手道:「明日還要去校場,恐怕不能送師父了。」
「無妨。」殷戈止深深地看他們一眼:「你們能將為師留下的東西好生研習,就算對得起為師了。」
兩人手裡一人拿了一本新的譜子,是殷戈止親手寫的武學要領和每日要練的功課。安世沖和徐懷祖紛紛點頭,朝殷戈止跪下,磕了三個頭:「師父一路順風。」
「一路順風。」
「譜子上最後一句話,好生領悟,能省去你們不少的糾結。」殷戈止送這兩人出門,拉著門要關上的時候,微微笑了笑:「等讀完的時候再看,現在看,你們也看不懂。」
兩人怔愣,被自家師父這一笑給晃花了眼,等回過神來的時候,面前的大門就已經關上了。
安世衝是個守規矩的,師父說讀完再看,他就讀完再看。可旁邊的徐懷祖不羈慣了,當即就翻到了最後一頁,接著月光眯著眼睛看上頭的字。
「將者,為國而戰,國乃道義,其餘皆可拋。」
啥意思啊?徐懷祖撓頭:「這話說了不跟沒說沒兩樣?」
安世衝也有些茫然,將軍為國而戰,的確是這個道理,可為什麼要留在
最後一頁,特地囑咐他們好生領悟?
關上門回到主院,殷戈止一側頭,就見個沒規矩的丫頭靠著旁邊的院牆,流著哈喇子睡得死去活來的。
靈殊站在她旁邊,想把她叫醒,又不知從何下手。
「我來吧。」走過去,殷戈止優雅地撩了撩袖子。
靈殊立馬驚慌地搖頭:「不用勞煩殿下了,觀止說您愛乾淨,主子身上蹭髒了……」
話音沒落,面前裙襬一揚,自家主子已經被人抱進了懷裡,在牆上蹭的灰統統蹭到了殷戈止的玄袍上,這位殿下卻好像不怎麼在意,壓根沒有觀止口中的暴怒。
噫?不對呀!小靈殊想不明白了,先前殿下穿白衣的時候,觀止不小心碰翻了茶杯,濺了點茶水在他身上,殿下那臉色可難看了,分明是極為愛乾淨的表現。如今主子這一身髒兮兮的,他怎麼就不黑臉了?
殿下的心思,真的很難猜啊!
痛苦地捂著小腦袋,靈殊決定不想了,看自家主子有著落了,立馬回自己的屋子去睡覺。
馬上回去,風月以為自己會失眠,會緊張,會激動。然而事實證明,殷戈止的涼玉席實在很舒坦,她一覺睡到第二天出發前的半個時辰,驚得渾身冷汗,一蹦老高:「我的行李!」
甩手就將一個包袱砸在她臉上,殷戈止面無表情地道:「已經收拾好了。」
「怎麼不叫醒我?」嗔怒地抱著包袱,風月連忙下床,拎著靈殊進來給自己梳了個髮髻換了身衣裳,然後拎著她準備出門:「一切都準備好了?」
觀止在門口套車,僱傭來的車伕正蹲在門口閒聊。殷戈止表情冷淡地道:「不用你擔心。」
「那……那您能在城郊等等嗎?」風月乾笑:「還有些人可能要與咱們一同上路。」
還有些人?殷戈止點頭,想著不過就是她的人,應該不會很多。
結果到了城郊,看見對面的人,殷戈止震驚了。
滿滿兩馬車啊!還不是正常搭載,一個車上至少塞了八個人!
對面車上的人也很震驚,看著他們這邊,壓根不敢下車過來。
風月笑眯眯地揮手:「秋嬸,尹叔,大家都過來行個禮啊,一路上還要靠殿下照應呢。」
殷戈止皺眉,心想我堂堂皇子,哪能那麼隨隨便便接受百姓見禮?
但是,當看清那群人的長相之時,殷戈止臉色鐵青。
「參見殿下。」
一堆腦袋埋下去,分明穿的都是普通百姓的衣裳,瞧著卻個個都眼熟!
「尹將軍、羅副將、秋夫人。」咬著牙,殷戈止一個個名點過去,赫然失笑:「三年前眾多將領失蹤,我還以為是被奸人所害,沒想到各位竟然是另尋了出路。」
尹衍忠嘆息:「吾等愧對殿下。」
愧對,卻不覺得自己做的是錯的。關大將軍被枉死,朝野有人一手遮天。他們難救一代名將,也對魏國皇室灰心,一收到風月的訊息,就義無反顧地棄了官職,跟著她遠赴吳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