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明一臉愕然,接著就對上風月的眼神,聽她惱怒地喊:「將軍!」
「……我好好走路!」抹了把臉,順帶瞪了這不要臉的大皇子一眼,封明咬牙繼續往前走。殷戈止神色愉悅,伸手又要風月扶,卻聽她涼涼地道:「都有力氣較勁,哪能沒力氣走路啊王爺?」
面兒上有點過不去,殷戈止輕咳一聲,神色嚴肅地活動了一下腳踝,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往前走。
觀止在後頭看得捂著臉笑,愣是沒敢笑出聲,到太尉府的時候,憋得臉都青了。
魏國的太尉跟吳國的那位風格不同,吳國太尉可忙了,天天都不見人影,魏國的太尉趙旭格外清閒,沒事遛遛鳥看看花,日子過得瀟灑自在。所以太尉府的大門敞開,一看見封明給的信物,守衛立馬就進去稟告了。
沒一會兒,趙太尉就一路拱著手出來,喜笑顏開地道:「不知封將軍來訪,有失遠迎那!」
然後轉頭一看見殷戈止,臉上笑容一僵,直接跪了下去:「拜見王爺!」
「免禮。」看了看他這一身常服,殷戈止問:「今日大人休假?」
「非也。」趙旭起身賠笑:「最近沒什麼大事,在下便有些清閒……」
要是知道您要來,怎麼也得穿官服啊!
微微頷首,殷戈止面無表情地道:「大人不必緊張,本王只是來看看你太尉府後院的花,與封將軍是偶遇。」
「正所謂相請不如偶遇!」諂媚地拍馬屁,趙旭道:「王爺與封將軍都是我朝年輕的棟樑之才,能一起光臨太尉府,太尉府真是蓬蓽生輝!」
封明聽得嘴角直抽,站在門口寒暄了一陣進去,忍不住
小聲問風月:「這人怎麼當上太尉的?」
太尉好歹是三公之一,地位卓然,不是什麼人都能當的吧?
風月低著頭,皮笑肉不笑地小聲道:「當今聖上愛好書法字畫,此人擅長書法,尤顏體乃大家,聖上肯同他親近,官自然也來得容易。」
字寫得好就能當三公?封明皺眉:「那完了,我字很醜。」
「所以您勝仗回來,也只能守宮門啊。」風月搖頭:「任人唯親,也是魏文帝的特色。」
「封將軍這邊請。」前頭的趙旭回頭,笑眯眯地道:「聽聞將軍也要建府了?」
「正是。」封明抬頭:「就是聽說太尉府修得別具一格,在下才過來看看,也好知道自己的府邸要怎麼修。」
「哈哈哈。」這話趙旭很受用,立馬得意起來:「這兒很多東西都是御賜,得蒙聖上厚愛,聖駕也時常來這裡賞玩,與微臣寫字作畫。」
「哦?」殷戈止皺眉:「時常?」
封明會意,打趣似的道:「怎麼可能時常?皇帝出宮,那可是很危險的,且每次陣仗都不小。要是時常來,內侍大人們還不累壞了?」
這語氣頗有「你撒謊你騙人你吹牛皮」的小孩子嚷嚷意味兒,也只有封明能說得這麼到位。
趙旭一聽就不樂意了,帶著他們到了花園,指著那涼亭道:「就上個月陛下還來過,說再過兩日天氣涼爽些,會再來。」
這件事封明都不知道,也就是說,皇帝是微服出宮的。
膽子可真大,看來得勸諫一二了,皇帝出宮頻繁,完全不是好事。
殷戈止回頭看了風月一眼。
那化了濃妝穿著丫鬟衣裳的人,像當初在夢迴樓一樣嬌俏妖豔,沒人認得出來。只是,她低垂著頭,在想什麼呢?
手指緊了緊,殷戈止別開頭,若無其事地繼續聽趙旭說話。
「那邊是後院。」趙旭道:「沒修整過,就不必去看了。」
「嗯?」封明挑眉:「孝王爺說,太尉府後院的花最好看了。」
趙旭一愣,好奇地看著殷戈止:「王爺何時來過太尉府啊?」
殷戈止看著他,淡淡地道:「原先就聽人說過,說太尉大人的後院花嬌豔,整個澧都沒幾處比得上。」
額頭上突然出了冷汗,趙旭抬了抬袖子,顫顫巍巍地道:「謠傳,謠傳而已。」
「是嗎。」語氣平靜,殷戈止道:「那倒是可惜了,不過今日聽聞封將軍休假,本王也想跟趙大人多聊聊,不知可否能在府上叨擾一晚?」
「榮幸之至啊!」趙旭連忙轉頭吩咐人:「去收拾幾間客房出來。」
「是。」家奴應了就走,封明想說什麼,看了一眼殷戈止的表情,沒吭聲了。
風月低著頭,她知道殷戈止不是會無緣無故在別人家住下來的人,只是,不是想省力氣嗎?怎麼還是自個兒上場了?
見殷戈止沒怎麼糾結後院的事,趙旭臉上重新帶了諂媚的笑容,讓自己院子裡的姬妾出來,好生招呼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