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旁邊累死累活還被踩了一腳的觀止身上就落了兩道炙熱的視線。
哭笑不得,觀止垮著臉跪下去,小聲道:「屬下……奉命辦事而已……」
蒼天吶,為什麼他要這麼裡外不是人吶?南平公主在深宮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也不認識風月姑娘啊,他們緊張個啥!再說了,馬上送出去,不比瞪著他有用嗎!
「我……也是在民間認識她的。」強行找補,封明摸著鼻尖道:「上次跟人打起來,也是她來勸的架。」
「這麼厲害啊!」南平公主看風月的眼神立馬多了點敬佩。
風月乾笑,心想撒謊可真是件萬劫不復的事兒啊,一個小謊得多少個大謊來圓?
「時候也不早了。」整理了衣袍,殷戈止面無表情地道:「既然不打了,那我就先帶這民間的人出宮吧,她不該在這兒的。」
「不勞王爺費心,卑職帶出去就可以了。」封明眯眼。
冷笑一聲,殷戈止側頭看他,額前的一縷頭髮隨風揚起,殺氣又聚。
眼瞧著又要打起來,風月笑著舉手:「民女自己可以離開的!」
南平挑眉,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勁。她是個聰明的小姑娘,一瞧男人的眼神兒,就知道有鬼。尤其是一向怕麻煩的皇兄,竟然主動要送個民女出宮?
不對勁,不對勁!
「都別爭了。」眼珠子轉了一圈兒,南平笑道:「本宮瞧這姑娘很有趣,想留她下來問問民間的趣事兒,今日,就不忙著出宮吧。」
殷戈止當即搖頭:「不行。」
「為何?」
「……民間之人隨意逗留宮中,父皇知道了會不高興,還是送走為好。」
有道理,可是他越攔,南平就越好奇,笑眯眯地道:「沒關係,父皇不會知道的。」
說完,又扭頭拉著風月的手問:「敢問姑娘芳名?」
「民女風月。」
「啊,風月姑娘,咱們去宮殿裡頭坐坐吧,喝點茶。匆忙把你接來,也是有些失禮。」南平笑得壞壞的,拉著她就往招舞宮裡走。
封明愕然,連忙用手肘捅了捅旁邊的殷戈止,低聲問:「這怎麼辦啊?萬一……」
「你問我?」殷戈止咬牙:「要不是你說話氣人,你我至於打起來?南平又至於讓觀止接她進宮?」
「還怪我?」封明皺眉:「要不是你計較什麼私定終身不私定終身的,何至於此?」
「……」
「不過今日這一場架,打得也算痛快。」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封明痞笑一聲:「至少能知道一件事。」
殷戈止斜眼看他。
下巴微揚,封明勾著嘴角,盯著前頭風月的背影道:「我比你悅她更甚,你在乎的東西,我不在乎,無論什麼時候,她想來我身邊,我都會張開雙臂接著她。」
微微一愣,殷戈止黑了臉,看著他追上前去,皺眉站在原地想了好一會兒。
他在意的是風月是否完璧?壓根不是,他在意的是她曾經喜歡過誰,喜歡到可以私定終身!真找到那個人,他便想看看,他可比得上自己?
「主子。」觀止在旁邊,看他好像冷靜了,便遞了信封過來:「這個月的訊息。」
回過神看著面前的信封,殷戈止才想起,百曉生好像已經幾個月沒來信了,他也快忘了要找言清的事情。
如今,還要找嗎?他沉默,垂著眼眸接了信封,心想要是這回依舊是沒有訊息,那就不找了吧。
然而,世事往往就是這麼難料,以前盼星星盼月亮都盼不來的訊息,如今不想找了,卻是終於來了。
「人在魏國澧都,新起夢迴樓。」
瞳孔微縮,殷戈止抿唇,捏著信眼裡神色複雜。
在澧都,就在澧都?新起夢迴樓是什麼意思?夢迴樓不是在吳國嗎?
心裡池水皺亂,殷戈止茫然失措,低低地喊了一聲:「觀止?」
「屬下在。」感覺到自家主子的情緒,觀止連忙問:「有訊息了?」
「有,可是……」抿了抿唇,他皺眉問:「我還要找嗎?」
曾經心心念念三年不忘的人,如今好像影子突然淡了,他依舊愛她的傲骨,愛她身子的青澀,愛她與眾不同的氣質。但……找回來似乎有些多餘了。
她那樣的人,就算終於與他相聚,怕也是容不得他傾心別人,還想留她在身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