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息怒——」兩邊的朝臣都跪了下去,以頭磕地。
殷戈止挺直了背跪著,淡然地道:「這二十餘年來,父皇覺得,兒臣回報殷氏皇族的東西,還不夠多?」
想了想,抬眼看向上頭:「不若,再送兒臣回去吳國為質,老死他鄉,父皇心裡也會舒坦些。」
兩句話就將魏文帝的怒火給堵住了,眾臣心裡也都是一緊。
的確啊,要說生養之恩,殷大皇子這些年來為皇室做的貢獻,比兩朝所有的皇子皇帝加起來還多,真要計較,也不知是誰欠誰。
目光微微晃了晃,魏文帝又氣又有些慚愧,畢竟他也有對不住自己皇兒的地方,可他這行為實在過分,堂堂帝王的尊嚴,豈能容他踐踏?
在魏文帝看來,不會有人捨得下榮華富貴,甘願做平民的,所以殷沉璧這是欲擒故縱,這是在對他流放的聖旨表達不滿,是想要挾他收回成命。
這種把戲他在後宮都看膩了,也最厭煩這種人,你要當平民,那你去當好了!
一拍扶手,魏文帝扭頭就問:「丞相對此事有何看法?」
石鴻唯站了出來,恭恭敬敬地拱手道:「孝親王今日的舉動,老臣或許知道些原因,本也是打算向陛下稟告此事的——昨晚護城軍巡視至孝親王府,不知何故,百餘士兵死於孝親王手
下,屍骨成山,冤魂難平。」
滿朝譁然,皇帝震驚,瞪眼看向下頭跪著的人,卻見他一臉平靜地道:「兒臣嗜殺,因此,更不堪王爺之位。」
武澤聽不下去了,站出來駁斥道:「護城軍巡視,會有百餘人同時去孝親王府?王爺就算嗜殺,也絕不會濫殺無辜,其中有什麼緣由,恐怕還要細細追究才是!」
後頭的郎中令站出來道:「宮門記錄有稟,太子殿下昨晚子時之後出宮,兩個時辰之後方回,去向不明,不知是不是也與孝親王府此事有關。」
石鴻唯聽皇后說的這主意,以為當真是殷戈止的過失,沒想到卻把太子牽連了出來!不禁暗罵一聲婦道人家就是沒腦子,什麼事都能拿來當把柄!
「若不是此事,那王爺要走,老臣就不得知原因了。」打住這話頭,石鴻唯拱手道:「但王爺,您這一自貶,完全不考慮陛下的感受,算是不孝。」
父不慈,子何孝啊?殷戈止微哂,也沒爭辯,只道:「石丞相何必多說,父皇問你的看法,你只消一個‘允’字,能給你省很多麻煩。」
石鴻唯沉默,狀似仔細思考,心裡也早就有了答案。
孝親王府。
風月焦急地等著,眼巴巴地看著外頭,正想嘀咕廉恆是不是沒把話帶到啊?就聽見後院一陣**。
「抓住他!快!」
「來人支援!」
「圍堵他們,別讓他們過去!」
來了!一聽這動靜就知道是尹將軍慣用的聲東擊西,所有巡邏的護衛都去了後院支援,前頭便翻進來個力大無窮的史衝,跑到她面前,二話不說,拎著她放在自己肩上坐著,飛身就往外衝!
「你們可算來了!」風月眼淚都要飈出來了:「我等你們等得好苦啊!」
「我們找您也找得很苦。」跳出院牆上車,史衝激動地道:「您是不知道哇,秋夫人急得哭了好幾天了,誰勸揍誰!封將軍也幫著將澧都裡四處尋了個遍,再找不著他都要瘋了。誰能想到您在孝親王府啊,王爺怎麼也不吱個聲的……」
「他要吱聲,我定然會被你們搶回去,他才不那麼傻呢。」翻了個白眼,風月道:「不僅不傻,他多半還會幫你們找,關心地每天派人問你們找著了沒有。」
瞪大了眼,史衝驚奇地看著她:「您怎麼猜到的?」
這還用猜嗎?就殷戈止那種不要臉的作風!一定會這麼做啊!
抹了把臉,風月問:「你們那邊情況怎麼樣?」
史衝道:「本來要弄死石有信的,秋夫人說想等您親手來,就把人喂在籠子裡呢。咱們最近沒什麼事兒,光顧著找您了,倒是剛剛宮裡傳來訊息,說孝親王要自貶為民,朝堂上爭得很厲害,魏文帝看樣子要同意,朝臣們還在議。」
自貶為民?風月愕然,眼珠子一轉就知道了殷戈止在打什麼算盤。
這臭不要臉的!
不過,對殷氏皇族不要臉,那可真是有好戲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