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教她這般狠心的?
殷戈止搖頭,腦袋很遲緩地想了想,立馬轉身去大雜院。
風月被人接回去,剛準備收拾石有信,就聽得外頭史衝道:「殷戈止朝這邊來了!」
「怕他做什麼?」秋夫人氣不打一處來:「他不是不要王爺之位了麼?難不成還能把咱們少主帶走關起來?」
史衝一愣,想想也是哦!於是就跟尹衍忠等人一起,抄著傢伙在大門口等他!打算先把人打一頓再放他進去說話!
然而,殷大魔王生氣歸生氣,腦子還是在的,沒走正門,直接翻了牆。風月正在磨刀呢,冷不防就見面前多了雙靴子。
「來了?」沒好氣地吹了吹刀口,風月道:「就知道他們攔不住你。」
胸口微微起伏,殷戈止很是不敢置信,這人怎麼能這般平靜呢?好像剛剛從孝親王府逃走的人不是她一樣,看見他,竟然就這麼一句輕描淡寫的話?
「你要逃,怎麼也不逃遠點?」
翻了個白眼,風月拿著刀看著他。平靜地道:「王爺,我只是想離開孝親王府,脫離你的掌控,不是想逃避你。澧都就這麼大,去哪兒也能被你找到,就不費那個功夫了。但是話說在前頭,我活著就是為了報仇,你不讓我報仇,就等於讓我去死,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氣極反笑
,殷戈止抱著胳膊問:「你打算怎麼對我不客氣?」
「很簡單,我就讓人偽造你聯合吳國準備吞了魏文帝兵權的密信,扔去丞相府。那接下來你想借吳魏聯合出兵抗宋的契機來翻身的算盤,就會落空了。」風月哼哼著道:「你的印鑑,我也偷著了。」
先前在他屋子裡摸來看去的,他一直沒在意過,想著隨便什麼都由她拿,誰曾想,卻忽略了印鑑的問題!
眼簾一垂,殷戈止語氣沉了:「你知道我想做什麼?」
「您不就是不想去巴山,所以在想主意麼?」撇撇嘴,風月道:「棄位自貶,您這姿態拿捏得真是挺好啊,讓我猜猜,您肯定還會在朝堂上大義凜然地說,以後皇帝需要你,你還會去幫忙之類的話,對吧?」
臉色一青,殷戈止盯著她的神情就古怪起來:「你在朝堂上也有人?」
「哪能啊,我又不是神仙。」聳聳肩,風月道:「頂多是朝堂外頭守著的人裡有點關係……不過也不是聽來的,就是猜的而已。以您這種陰險狡詐氣死人不償命的性子,眼瞧著吳國使臣要來了,您還能不作妖?」
這語氣聽著像是在誇他,但用詞怎麼怪怪的啊?殷戈止沉默,示意她繼續說。
「吳魏想聯合抗宋,葉大太子看重的是您的能力,這事兒咱們知道,魏國的人不知道,所以魏國太子敢砍您手,皇帝一氣之下也敢讓您當真成庶民。您打的算盤,不過就是等使臣到了,說清楚了兩國聯合的條件,然後好讓魏文帝后悔莫及、低聲下氣地來求您麼?到時候的條件,肯定就是由您來開了。」
邊說邊摸著下巴,風月搖頭:「陰險太陰險,真是不要臉!」
眯了眯眼,殷戈止就奇了怪了:「你怎麼總能猜到我在想什麼?」
「因為換做是我,我也會這麼想。」風月道:「想想先前對自己下狠手、不念親情的那些人將自己推出去時候的冷漠,再等著看利益驅使之下他們懺悔和惱恨的模樣,多痛快啊!」
殷戈止一頓,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後輕笑出聲,整張臉都柔和了下來。
「我果然還是適合跟你一起下十八層地獄。」
這話從他唇齒間出來,怎麼聽都帶著股子曖昧的味道,風月皺眉,冷哼了一聲:「您想成事就別再關我,不然咱們玉石俱焚,誰都別想好過!」
「不關你。」殷戈止道:「你想做什麼,就去做吧,我不參合。只是,我已經被趕出王府,暫時沒有落腳的地方。你們這院子大,空房間也多,不如……」
「別!」風月連忙搖頭:「廟小,容不下您這麼大的佛。」
「是麼?」殷戈止點頭:「那我睡門外好了。」
風月:「……」
那豈不是在她門口掛了個巨大的燈籠,還是朝著整個澧都的人擺手的那種,一邊擺一邊喊:快來看啊,這宅子不讓昔日的皇子進去住啊,宅子的主人肯定很牛逼,快查查什麼身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