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月問:「封明這回會被我牽連,是嗎?」
「嗯。」他應了一聲。
心情有點沉重,風月抿唇:「你會救他嗎?」
抬眼看她,殷戈止道:「我若是不救,他豈不是得大便宜了。」
只是,不好救,動作得快了。不然這兩個人都被人盯上,那下場一定好不到哪裡去。
「最近別往外跑,澧都一定會嚴查詢人的。」起身扣了扣石桌,他看著風月道:「老實點。」
風月皺眉。
半晌之後,封明被帶過來了,滿臉茫然地看著他們:「怎麼了?」
風月一撩袍子就朝他跪下去,磕了三個頭。
嚇得往旁邊一跳,封明瞪眼:「這是怎麼了?中邪了?」
「謝你救命之恩該有的禮數。」抬起頭,風月看著他道:「你該早點告訴我的。」
微微一愣,封明乾笑:「那件事怎麼會被你知道了?其實不用謝我,小事……」
話沒落音,剛剛還跪在地上的人就猛地躥了起來,一把捏住他的脖頸就往死裡掐!一邊掐一邊面目猙獰地吼:「我讓你救了嗎?啊!白送一條人命不說,活著這麼痛苦的事情,你也讓我來承受?咱倆多大仇?啊!多大仇!」
被掐得喘不過氣,封明愕然,順勢捏著她的手腕,又好氣又好笑地道:「你就是這麼對救命恩人的?」
風月咬牙:「掐你一炷香我給你磕三個頭再繼
續掐!」
「哎,冷靜點。」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封明笑著的眼裡露出些亮得奪目的光,眨也不眨地盯著她,嘆息道:「我是當真捨不得你死啊,所以自私了一回。」
紅著眼睛瞪著他,風月哽咽:「你可知道你這自私的行為,會給你鎮國侯府招致多大的災禍!」
「我都明白。」垂了眼眸,封明一下下地摸著她的頭頂,聲音難得地柔和下來,像被太陽曬熱了的水,溫柔地將她包裹在裡頭:「我自己造的孽,自己會承擔。其實早就想過了,萬一被人知道,也不過是個不忠之罪,皇帝忌憚鎮國侯府,也就是怕我封家還與關家有什麼牽連,會為禍皇室。關於這個,我一早就想到了辦法。」
「這些天我一直沒來找你,有點忙,不過有個訊息你聽見了應該會很高興。」笑著看著她,封明的眼睛好像閃爍著什麼光,咧嘴一笑,那光都差點落下來:「我要同南平公主成親啦。」
院子裡的人都是一愣,殷戈止也難得地正眼看向了他。
風月怔然,眨了眨眼。
「是不是很高興?終於能擺脫我了。」面前的人高大英俊,頂著鐵玉冠,陽光都從他頭頂傾瀉下來,透過他的睫毛,落在她頭頂:「算是我送你最後的禮物吧,從小你就不待見我,我也一直執著地想娶你為妻,說永遠不會放過你,嚇得你總是抱頭鼠竄。」
想起兒時追追鬧鬧的場景,封明笑得很是開心。
十五六歲的少年,意氣風發,騎馬追著人家姑娘不放,一邊追一邊喊:「關清越,你跟我回家!」
「我不!」粗魯的少女騎著馬,回頭就罵:「誰要跟你這流氓回家,老孃不嫁!聽見沒?不嫁!」
「你不嫁我也娶!現在不嫁,二十歲嫁我娶!二十歲不嫁,三十歲也行!實在不行,等你老了跑不動了,我就把你搶回家!」
晚霞正好,那兩個身影吵吵鬧鬧的,在記憶裡跑成了兩道影子,越來越遠,終於是看不見了。
低笑出聲,封明看著風月啞聲道:「我是當真很喜歡你。」
不過他自己犯的錯,能彌補的話,就不能再自私第二回了。皇帝的聖旨,也抗不得第二回。與南平成親,皇帝就能卸下對鎮國侯府的防備,哪怕這件舊事翻出來,他已經與父親說好,就推成他年少不懂事,也不會有滔天大禍。
抬眼看著他,風月覺得喉嚨有點緊,張了張嘴,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手裡抓著他的衣裳,緊了緊,又鬆開了。
「成親之後,就莫要再念著之前的事情了。」長出一口氣,清了清嗓子,風月道:「南平公主是個很善良的姑娘,你不能對不起人家。決定要娶了,那就得一輩子對人家好,不然別說其他的了,殷戈止就頭一個不會放過你。」
封明低笑,轉頭看著殷戈止:「王爺應該是最高興的,少了我這個勁敵。」
微微皺眉,殷戈止搖頭:「我並不會高興,你這樣的人,無法給南平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