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殊愣了,風月也愣了,不解地看著他:「你什麼意思?」
伸手捋了捋袖口,殷戈止輕聲問:「你恨我殷氏,是麼?」
「是。」
「可你殺不完殷氏之人。」殷戈止挑眉:「你本來的確沒辦法報仇了,棋下到這裡,就已經死了。可是老天爺給了你個恩賜,讓你有機會翻身。你不感激就算了,還抱怨?」
翻身的機會?風月兩眼茫然,抱著肚子問靈殊:「你聽得懂他在說什麼嗎?」
水汪汪的眼睛一轉,靈殊看了看殷戈止的眼色,當即恍然:「奴婢聽懂了!」
「什麼?」
「主子您想啊!」在床邊坐下來,靈殊抱著風月的胳膊就一本正經地道:「殷氏的人哪裡死得完?一個死了,也有另一個能登基,這皇位他們依舊會世世代代地傳承下去,說不定又會出下一個魏文帝,下下個魏文帝。可現在,您懷了身子啊!只要王爺一登基,您肚子裡的就是皇子!殷氏的皇子捏在您手裡,豈不就是您翻身之機?」
風月皺眉:「你真當我傻?他登基,我的孩子也不可能是皇子!」
「只
要功夫深,鐵杵都能磨成針,這世上有什麼不可能的呢?是吧王爺?」靈殊扭頭,直衝殷戈止眨眼。
殷戈止道:「你狠心,本王可是有血有肉之人。這孩子是本王第一個子嗣,自然不會薄待。若一朝本王登基,他必定為太子。」
這話說得就有點重了,靈殊都嚇了一跳,風月更是搖頭:「說什麼夢話呢?」
「夢話?」深深地看她一眼,殷戈止轉頭問外邊:「觀止,有客人來麼?」
「回主子,有,御史大人已經在門口遞帖子了。」
殷戈止起身,伸手將隔斷處的簾子放下來,然後坐在外室道:「請他進來。」
「是。」
喬堂傑領著六個重臣進門來,一看見殷戈止便跪下去,雙手呈上個東西:「請王爺過目!」
掃一眼那摺子模樣的東西,殷戈止淡淡地問:「這是什麼?」
「回王爺,這是百官契書。」喬堂傑抬頭,很是嚴肅地道:「朝中百官恭請王爺登基,只要王爺肯救國於水火,百官承諾,不插手後宮任何事,包括皇后廢立、妃嬪位分升降、以及每年進宮的家人子。一切後宮規矩,完全聽從聖意!」
伸手接了那格外厚的摺子,殷戈止挑眉,捏著兩端一扯,中間折著的厚厚的紙便「嘩啦」一聲掉在了地上。上頭密密麻麻的,全是大臣的名字。
喬堂傑不愧是朝中最懂人心之人啊,觀止瞧著都暗暗點頭,這一招,高!
但,殷戈止是那種得了便宜就不會賣乖的人嗎?
他不是!
滿臉愁容地站起來,殷戈止嘆息:「有勞各位大人如此費心了,可魏國如今內憂外患、國力衰退、臣心不穩。就算是沉璧,也不敢貿然登基。」
「王爺謙虛!」喬堂傑連忙道:「只要王爺肯繼位,老臣們必定全力擁護,肅清朝綱,重振盛世!」
「可沉璧許多想法與各位大人頗為衝突。」
「無妨無妨,都可以好生商量!」
「那沉璧要是一意孤行呢?」
「王爺並非不通事理之人,若有王爺堅持之事,必定有道理,臣等可以讓步!」
這句話都出來了,足以表達誠意。殷戈止終於滿意了,輕輕嘆了口氣,表情鬆動。
喬堂傑見狀大喜,立馬道:「臣等這便回去準備!恭迎吾皇登基!」
說罷,帶著人一起行禮,而後便起身,撈著官袍跌跌撞撞地往外跑,一邊跑一邊喊:「快,大喜啊!魏國大喜!」
那聲音從王府主院傳出去,一路傳進了皇宮。
殷戈止側頭,伸手掀開了隔斷處的簾子。
裡頭的靈殊和風月都一臉呆滯地看著他。
「做個選擇吧,關清越。」側身靠在隔斷處,殷戈止斜眼,淡淡地道:「第一條路,別要這孩子了,反正仇也沒報成,不如扔下這一群人,你一個人去死,落得輕鬆。」
「第二條路,嫁我為後,生太子,讓你流著你關家血脈的人,掌我殷氏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