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過去多久,宋國收到易將軍身亡的訊息都還沒發兵,他倒是先登上了皇位。」
忘憂抿唇:「殿下這回該知道奴婢不是要跑,是當真想回魏國去看看了吧?」
「看誰呢?」掃一眼懷裡這人,葉御卿抿唇:「新後嗎?」
「是。」忘憂頷首:「她於我有恩,如今似乎有輕生之意,奴婢怎麼也該去看看。」
眼裡有些暗色,葉御卿鬆了信紙,伸手捏著這人的腰,溫柔地道:「本宮總覺得,放了你,你便不會回來了。」
背脊一涼,忘憂勉強笑了笑:「怎麼會呢?」
沒理會她這話,葉御卿站起來,將她放在一邊:「魏國新帝登基,國中正是大亂之時。」
這個時候聯合抗宋,他們到底能出多少力呢?要說先前魏文帝在位之時,與魏國聯合,葉御卿覺得自己有把握將整個魏國都拿捏在手裡。可現在,殷戈止為帝了,他從前的打算,可能要全部推翻。
眯了眯眼,葉御卿嘆息著問旁邊的馮闖:「你說這是命數還是什麼?先前本宮還說過殷戈止那樣強勁的人,幸好永遠回不去魏國了。可沒多久,他就回去了。一個月前本宮還跟你說,幸好魏國是魏文帝當政,結果現在,他登基了。」
馮闖沉默,垂頭。
聽著他這語氣,忘憂突然有點不安,走過去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殿下……」
輕輕收手,葉御卿掙開她,溫和地道:「你還是好生留在這裡吧,魏國不是很太平,本宮會擔心你。」
心裡一沉,忘憂睜大了眼:「可……」
「就這麼定了。」溫柔地將她的手放在自己手裡握著,葉御卿笑道:「你乖乖聽話,可
好?」
「……是。」忘憂垂眸,心口緊成一團。
她回不去了,只有斷絃還能回去。那至少得想個辦法,讓她帶個信!
魏孝帝登基的頭一件大事,便是築兵西北,以擋宋軍。易國如薨逝的訊息已經傳遍列國,宋國屯兵在吳國的邊界,隱隱有欲動之勢。吳魏兩國聯盟已立,殷戈止整合了一支十萬大軍,把兵符交到了尹衍忠的手裡。
「屯兵之處有八,將軍從這條路往西北去,路上可以會師六七,剩下的人會在邊境與將軍匯合。糧草和兵甲,朕都會準備妥當,絕不會耽誤戰事。」
有個當過將軍的皇帝就是好啊,知道怎麼打仗,也知道打仗需要什麼。尹衍忠拿著頭盔行禮,鄭重地接過了兵符。
「還以為陛下會御駕親征。」羅昊在旁邊笑道:「當皇帝的都喜歡搞那個,那可麻煩了,帶著皇帝最不好打仗!」
「羅將軍!」秋夫人瞪了他一眼。會不會說話啊?面前站著的這個就是皇帝!
察覺自己失言,羅昊連忙道:「當然,要是咱們陛下那肯定不一樣,您會帶著咱們打勝仗的!」
「這回朕就不去了。」殷戈止滿臉嚴肅:「已經登基為帝,實在是有很多事情要忙,國不可一日無君。」
眾人紛紛點頭,是這個道理!
旁邊的觀止垂了眼瞼,心想哪兒是什麼「國不可一日無君」啊,分明是主子放心不下皇后,生怕她摔著碰著!要不然,他早飛去打仗了,那偃月長刀和銀龍甲都不知道擦了多少回了,還非得找這麼冠冕堂皇的理由。
「陛下!」營帳外頭有以前跟過他的內侍兵進來,一看見他便激動地磕頭行禮:「卑職見過陛下!」
「牛子藏啊。」一看他,殷戈止還是很熟悉的,揮手便道:「免禮了,這回西北大軍的內務也得靠你效力。」
「卑職遵旨!」笑嘻嘻地站起來,牛子藏感慨地看著面前這人的鞋面。
戰無不勝的大皇子回來了,可惜當了皇帝,不能再帶他們一起打仗了。
「對了陛下,先前退役的很多士兵,聽聞您登基,都紛紛回來了。」想起這事兒,牛子藏連忙道:「都是您當年親自帶的兵,一個都沒少。只除了那個一頓吃三碗飯的小兵,估摸著是回家娶媳婦了。」
以前他的營帳裡是有那麼一個小兵,個子矮矮的,總是低著頭,給他扛過旗,也給他洗過刀。他沒怎麼注意過,對那小兵唯一的印象就是吃得多,一頓能吃三碗。
輕笑一聲,他道:「回來了就是好事,能回家去娶媳婦,也是好事。都歸隊吧,等整理好了,一併交接。」
「是!」牛子藏應了,扭頭就讓人去傳令。
低頭繼續看地圖,殷戈止看著看著,突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當初那個小兵,是怎麼選進來的?」倏地,他問了一句。
伸著腦袋在營帳外說話的牛子藏縮回頭來,眨眼道:「您忘記啦?關將軍那邊送來的人啊,說是誰家細皮嫩肉的小少爺,想跟著您見見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