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睨著她,殷戈止冷笑:「你以為朕會抱你回去?」
小臉一垮,風月剛要哭委屈呢,身子卻是一輕。面無表情的魏孝帝陛下將她抱了個穩當,繼續冷笑道:「朕會。」
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風月抓著他的衣襟,吧唧一口就親在他的臉頰上。
後頭的靈殊和觀止看著,連連搖頭,心想這兩人可真是越來越沒臉沒皮了,光天化日誒,四周都是人誒,能不能注意一點儀態了?
「陛下!」干將穿著鎧甲從某處冒了出來,皺眉跪地:「今早巡邏,有人在宮門外發現個奄奄一息的姑娘,屬下剛剛去看過,是斷絃,曾在夢迴樓裡的那個斷絃。」
剛剛還笑著的臉瞬間沉了下去,風月抱著肚子跳下地,皺眉看著他:「什麼叫奄奄一息?」
「受了重傷,不過知道是娘娘的舊人,屬下在來稟告的時候,已經讓醫女過去救治了,人在北宣門附近的巡邏崗屋子裡。」
「做得好。」誇了他一句,風月拉著殷戈止便往北宣門跑。
「你這樣子,還想跑多快?」嫌棄地看一眼她這動作,殷戈止轉頭吩咐:「將人用架子抬去中宮,那邊最近,朕與娘娘稍後就到。」
「是!」干將應聲而去。
風月眉頭緊皺,等著觀止去引龍車,忐忑不安地碎碎念:「我就覺得有哪裡不對勁,幾個月前金媽媽就跟我說斷絃和何愁要來看我,結果過了這麼久,一個影子也沒瞧見。現在怎麼會突然重傷了……」
「你冷靜點。」殷戈止抿唇:「何
愁在葉太子身邊,想走必定會驚動太子,她們可能是出了點意外,耽誤了。」
更有可能的是,葉御卿壓根沒想讓人過來。斷絃拼死跑出來,命就得丟了半條。
風月心跳得厲害,等龍車來了便直奔中宮,干將等人剛好將斷絃送過來。許久不見的老朋友,現在臉色蒼白,渾身是血地躺在床上,風月瞧著,緊張地坐在旁邊等醫女的結果。
「腰腹上有傷,幸好不深,沒傷著內臟,不過失血過多了,需要養上一陣子。」診斷之後,醫女擦著汗道:「請皇上、娘娘迴避,奴婢給這位姑娘換藥。」
「好。」起身站到外殿去,風月有些走神,盯著地面不知道在想什麼。殷戈止表情凝重,眼裡的暗光無聲流轉。
換了藥,斷絃直接給疼醒了,睜開眼茫然地看了床帳頂好一會兒,然後有氣無力地喊了一聲:「東家?」
風月立馬跑過去,看著她問:「你怎麼樣?」
「趁著……趁著還有力氣說話,我得把事情告訴您……」喘著氣,斷絃艱難地道:「五個月之前我與何愁就打算出發過來的,可何愁說她走不掉了,讓我來告訴您,葉太子對魏國歹心已起,讓你們多加小心,莫要篤信盟約。」
神色一緊,風月回頭看了殷戈止一眼,後者給了她一個放心的眼神。
就算她們不說,他也不會篤信盟約。盟約是可以撕毀的東西,利益才是大的風向。
心定了定,風月轉頭繼續看著斷絃:「那誰把你傷成這樣的?」
苦笑一聲,斷絃道:「何愁來見我……我倆沒能藏好行蹤,被葉太子發現了,都被關了起來。何愁為了讓我走,使了些手段去對付葉御卿,現在也不知道怎麼樣了。我逃出來的時候被守衛追著刺傷了……幸好有護城軍相救,只是養傷耽誤了些時候,在路上傷口又裂開了,所以現在才到。」
說完這段話,她兩眼翻白,看起來意識在掙扎,然而抵不住失血過多,終究還是昏了過去。
風月聽得心驚肉跳,倒吸一口涼氣。
何愁沒能走掉?她雖然是葉御卿的人,可放走了斷絃,又讓斷絃帶訊息來魏國給他們,葉御卿要是知道,豈會留她命在?
「陛下!」
「你別緊張。」知道她要說什麼,殷戈止道:「魏國與吳國之間有一個多月的車程,你急也來不及的,葉御卿要對何愁動手,你攔不住。」
那就這麼坐著嗎?風月皺眉,眼珠子直轉。
「西北邊境的戰役已經打響,算算時候,現在吳魏應該已經匯合,各自配合,準備將侵入吳魏邊境的宋軍打回去了。」殷戈止道:「前線捷報頻傳,有齊國之糧草,吳國之兵力,魏國之將領戰術,抵抗宋國不是難事。現在既然有何愁傳來的話,那咱們的確該好生準備之後的事情了。」
國家存亡之際,個人的生死的確是小事。風月垂眸,良久之後輕嘆一聲。
希望何愁能逢凶化吉吧。